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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烟和甜腻香精味混着年轻人身上的汗味,乱七八糟地顶上来。李岳去买烟的时候,江晨就站在路灯底下等,头发还没干,脸上那层热气在灯下显得有点发亮。
李岳回来,把烟和水递过去。江晨拧开水瓶狠狠干了两口,喉结上下滚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了一点,滑进背心领口里。
“今天回哪儿?”李岳问。
江晨看了他一眼:“你还想让我回哪儿。”
“我送你。”
“废话。”
回去路上,江晨靠着副驾睡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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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睡死,就是累到极点以后闭着眼歇神。车里空调开得低,吹出来的风混着李岳车里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皮革味。江晨头偏向车窗,呼吸里还带着刚抽完烟的辛辣和薄荷味。红灯的时候,李岳偏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鼻梁那道很浅的疤上,落在被汗浸湿了一点的睫毛上,最后又无声地收了回来。
他不敢看太久。
把人送到楼下以后,江晨下了车,站在车门边上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踩灭,抬手点了点楼道口。
“还看什么,上来。”
李岳锁了车,跟着往上走。
老楼楼道灯坏了两层,一截亮,一截暗。墙皮掉了不少,露出里头发灰的水泥。有人家刚炒完菜,油烟味从门缝里往外钻,混着下水道返上来的潮臭气,闷得人喉咙都发涩。
进门以后,屋里还是那股旧味。窗没扣严,风从缝里往里钻,吹得窗帘下摆轻轻晃。李岳把烟递过去,又顺手把窗扣上。再回身时,江晨已经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捏着他领口里那块狗牌。
“真每天戴着啊。”
“你让我戴的。”
江晨抬眼看了看他。那眼神有点怪,像想嘲一句“真贱”,又像懒得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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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尖拨了拨那块牌,银边擦过李岳的皮肤。
“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
“问你呢。”
李岳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我说我喜欢。”
江晨的手停了一下。
屋里忽然就安静了。隔着一层墙,能听见邻居家水龙头没拧紧,滴滴答答往盆里落水。还有楼下烧烤摊风扇吹动炭火时带起来的细碎噼啪声,一下一下隔着窗缝往上顶。江晨盯着那块牌看了两秒,松开手,转身往沙发里一靠,语气又恢复成平时那样,硬得扎人。
“做饭去。”
李岳应了一声,进厨房了。
灶上火一起,油锅冒烟,葱花下去“刺啦”一声,香味很快冲开屋里那点冷气。番茄切开时汁水流出来,砧板被染得通红。鸡蛋下锅,边缘立刻鼓起一圈焦黄的小泡。李岳做饭动作不算熟练,却很稳,像干什么都要给自己留一道规则。盐放多少,面煮多久,水什么时候滚开,他都掐得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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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晨坐在外头,听着厨房里锅碗碰撞的动静,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又翻上来。
太快了。
这条疯狗从来不讲慢,也不讲分寸。扑上来就是整只,心和命一起往外掏,沉得要命。江晨最烦这种东西。他习惯的是掌控,是拽着绳子把人慢慢往自己脚边拖,不是看着对方一头撞进来,然后把自己也逼得没地方退。
可他最后也没把人轰出去。
饭做好,还是面。番茄鸡蛋,简单得很。两个人对坐着吃,谁都没开电视。桌上只有一盏亮度不够的旧台灯,光线发黄,把碗里那层热气照得有点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