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文抬看了看你，你正在专注地听，他清清嗓，说：“啊，姜谌，你说特价航班那个事，我可以帮你搞定，这之前你是不是需要护照办签证？”

“你不就为了这个来的吗。”他自顾自问下去，“那我和他说什么？”

听得姜谌说：“意文？什么事。”

这下你又说不话了，有一搭没一搭地玩酒杯里的冰块。沈意文在你旁边叹气，说：“要我现在打电话给他吗？”

不过，好在快速陷酣醉后，人就如泡沫盈盈上浮，逐渐远离沉重而令人不快的心事。醉酒的觉原来这么轻快甜，尽泡沫升到最会破碎，但你仍希望酒让难过的心变得麻木些，起码酒醒之前还能眠。

“等一下，”他反应很快，“你怎么知我没带护照？”

沈意文的声音把你从胡思想中拉回来，你终于想起还举着电话，呼了一次，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去找你好了。”

说完他瞥了你一，见你低一言不发，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你们约在另一个爵士居酒屋，到时沈意文在门等你，一橘红发尤其显，你停好车，他迎上来，看到你的脸就问：“你还好吧？脸这么红。”

被名的你一颤，沈意文一脸“就说瞒不住”的表情和你对视，无奈之下，只得对电话听筒打哈哈：“是啊，你走得太仓促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你这才说“不要”，沈意文忍不住说：“你嘴是真的，三句应一句，姜谌是被你气跑的吧。”

被说中心事，你只好不再多挣扎，想了想，低低地说：”和他说护照和其他证件还在家里，办签证需要这些，邮给他或者去送给他都好。”

最后你小声说：“酒，再给我一杯酒。”

你胡说：“这不太好吧。”

姜谌顿了一下，应：“是……”

你还是不说话，他接着问：“那我帮他买特价机票？”

“那邮给你，还是去送给你？”

说着话，到二楼吧台前坐下，他了两杯不知名甜果酒，等酒摆上桌才切正题：“所以，你和姜谌吵架了？”

你刚从昼夜颠倒的睡眠中清醒不久，听到这问题就开始痛，只简短地说：“他和我提分手，然后走了。”

你顿时心如鼓，又听见他说：“你的担心我接受，他的就不必了。还有，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以后请不要再用这方式戏我，不好玩。”

事情愈发朝着你无法控制的局面发展，你站起，焦躁地在床沿踱步，电话那边在喊你，你却在想，一旦姜谌去了冲绳，你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他一个人去那里，但怎样维持生计……你从未到未来这般幽晦暗，越想越，越想越慌张——

沈意文倒比你想得要平静，抿一酒，说：“嗯，不意外，像他会的事。”

也是，他走了你才了悟，无论是三年前你追他，或是后来你们恋，一切都过于顺风顺，以至于你早忘记姜谌对你有多宽容，也忘记他面对不该有关系的人是何等残忍。

“是是，抱歉。”沈意文自知不对，主动歉，姜谌说完“没关系”就挂断了电话。通话结束后，你们对着手机，沉默了不知有多久。

沈意文言又止，还是照了。你撑住额，觉更加昏沉重。

你说：“还好，我刚才睡了一觉。”

沈意文一噎，姜谌听了几秒背景音，又说：“你在外面，段明彦和你一起？”

但姜谌没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认真：“意文，我和段明彦已经分手了。”

要走得如此决绝，连工作都不了，俨然一副开启新生活的模样。

姜谌冷淡的态度比话语更像芒刺，将你钉住，不知所措。他明知你在旁听，仍然漠然而固执地与你划清界限，扼杀你所有的习以为常。“他的就不必了。”这句话对你来说未免太刻毒。

“喂喂，段明彦，讲话啊，你们到底怎么了？”

沈意文脆利落地拨通了姜谌的电话，幸好那边接得很快，他开了扬声，放在桌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