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在门的影里，背着光，像一尊悲悯而漠然的神像。

那时他的焦虑和抑郁已经到十分严重的地步，暑假时初要去来西亚差，把浑浑噩噩的他也带过去了，大分时间，他都独自一人，或是待在海滨酒店的房间里等待初回来他，或是一个人跑到街，漫无目的地走一天。

他连这唯一一的回馈都失去了，从那之后没有人再他，更可惜的是他开始不自己。

后来几年他不断回想在无影灯下那个时刻的受，可惜大脑的保护机制让他完全记不得任何心情和想法，于是他开始想他失去的，想他原来拥有诞育生命的机会，他是可以有自己的小孩的，如果不是这些变故，他会得到独属于自己的一份。可惜只有他母亲知，而姜妈妈耻于对任何人提起，以至于他在混中同时失去小孩，官，和他渴求的意，他觉得自己失去得已经够多了，甚至除了这条命，都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只是姜谌想不通，他从未过坏事，为什么要这样遭受这样的对待？

回国之后，初给姜谌在私人医院安排了手术，可惜姜谌的发育不完全，孩掉之后也留不住这个小小官，最后他不但拿掉了没成型的小孩，也把那个从没有人提起，连他自己都不知的摘掉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可能，大脑一片混，在医院走廊里的长凳上迷茫地打电话给男人，电话打了很久才接通，他语无次地说，怎么办，初先生，我来医院检查，可医生让我去妇产科……男人的助理很久才来到，而他已经拿到了化验单，孤零零坐在医院长廊里，脸孔被LED灯照一脆弱的惨白。

他应了一声。

在产之后，男人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好像是将夫妻之实一件件过，从有小孩开始，到堕胎结束，新鲜终于彻底丧失。姜谌知他们发生关系的第二年，男人就有了新，一个和姜谌一样年轻鲜的学生，但后者似乎比他更享受这段关系。姜谌完全没有失落，甚至松了一气——他终于肯放过我了，我也终于可以放过我自己。

那买他的初呢？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瞧过他，更不用提。他对待姜谌就像是挂着标签的战利品，明码标价的猎，或是情网站上一串秽不堪的描述词，“清纯白多男大学生”，他从来没有把姜谌当成活生生的人，可姜谌为了钱和，还是妥协了两年。

查来时他已经怀十个周。姜谌本就不报期望，加之年轻的他那时神状态已濒临崩溃边缘，在男人让他拿掉时并没有到多么重的失悲伤，平静到麻木地接受了事实。

男人又问，多久了？

姜谌一直记得，给他检查的是个年轻的华人医生，看看电脑又看他，望向他的神微妙的奇怪，像是纠结了很久，最终用国语对他说，你跟我来一下。

在这一刻，姜谌突然久违地到羞耻，一个数字从他嘴里像初去的般来，原来怀会让人到如此羞辱。

幼的弟弟也开始不理他。

前几年他对弟弟很好很好，给他买很多小孩喜的东西，陪他玩，希望从小孩那里得到一些唯一的，天真纯粹的，可惜他总不在家，不见面的时间一长，弟弟又不知听到母亲和继父说过什么，再不认他了。

但一个人最难熬，有次他在台发呆，等到回过神，一条已经探护栏边缘。清醒过来之后，他被自己吓一冷汗，等到相同的事情发生第四次时，他不得不自己跑去医院检查。

弟弟的话如同一棵轻飘飘的稻草，一下把姜谌压得崩溃了，一言不发回到家，在院里，姜谌突然握住他小小窄窄的肩膀，连声问他：“为什么不说我是哥哥呢，哥哥让你丢脸了吗，哥哥错了什么吗，到底是谁教你的……”

回到酒店，男人倚在单人沙发里烟，姜谌总是有些怕他，屋就站在门前，手背在后握住门把手。

姜谌指望母亲对他说些什么，询问也好，斥责也好，但母亲视而不见地越过他，抱起了哭得近乎窒息，满脸通红的弟弟，轻声哄起来。一句缘由也不问，连责备都没有，她甚至不愿意看姜谌一。

姜谌站在门，看着妈妈抱着弟弟，绝望到甚至一也看不到妈妈抱着幼时的他的影。

小小的弟弟被他因悲伤而扭曲的面孔吓到，愣愣看了他一会，随即尖声嚎哭起来。哭声引来了母亲开门，他抱着一丝希望，连忙站起，用不确定又乞求的目光看着沉默的母亲。

起初他还不死心，直到有天去幼儿园接弟弟放学，有人问弟弟他是谁，弟弟支支吾吾，最后才不情愿地说，这是我妈妈的朋友。

男人尽一支烟才问他，有了？

神科去过，姜谌想起最近上诸多不适，索去了全检查。但事情就是从差错的检查开始转坏的。

男人听后不再继续问了，只说，拿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