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把姜惟推进诛仙阵时，从没想过自己会因此遭到报应。

她那时站在阵外，衣袂被罡风chui得猎猎作响，隔着铺天盖地的符光看他。他浑shen是血，十指攀住阵沿，骨节被诛仙剑气削得几乎见白，却始终没有求她。

只在坠下去的最后一刻，他望着她问：“姐姐，你有没有一点舍不得？”

江离没有回答。

十年过去，这句话却像一gen没有ba净的刺，偶尔会在夜shen时扎进她的旧梦。她醒来后仍是青云宗最无瑕的少宗主，照旧束发、佩剑，站在万级玉阶之上受弟子跪拜，仿佛那个叫姜惟的少年从未翻山越岭地来过，也从未在她脚边留下过一摊洗不净的血。

直到今夜。

青云山的护宗大阵碎了。

十二重峰火光冲天，白玉长阶上横七竖八地躺满尸T，千年不熄的引鹤灯一盏接一盏坠入血泊。那些生前最讲究清净仪态的长老被鬼爪撕破法袍，元神甚至来不及chu窍，便叫翻涌而来的Y煞吞得gg净净。

江离从问dao殿一路杀到藏剑坪，手里的青霜剑断了两次。第一次折在护送父亲撤往禁地时，第二次折在她亲手斩杀叛宗的三师叔时。

此刻只剩半截剑锋，被她撑在地上。

她左肩被dong穿，腰腹也有一dao极shen的伤，血沿着绛红宗服一层层洇开，倒不怎么显yan。真正致命的是丹田——半刻钟前，一只鬼将的手生生探进她腹中，nie碎了那颗她二十三岁才结成的灵丹。

灵力散尽的滋味并不剧烈。

起初只是冷，像有人往她骨toufeng里sai了一把雪。随后四肢渐渐失去知觉，耳边刀剑与惨叫远去，漫天火星却变得格外清晰，一点一点落下来，烧穿她的衣摆。

江离垂yan，看见长裙下缘已被鬼火T1aN尽。薄绸贴住染血的tui，更多碎裂的布料堆在腰侧，狼狈得近乎可笑。

昔日有人仅因在问剑台多看了她一yan，便被姜惟折断两gen手指。

如今无数恶鬼盘踞四周，贪婪的目光从她沾血的脚踝一路爬上来。有一缕没有实T的幽魄甚至缠住她的小tui，冰冷Y气贴着肌肤缓慢上行，将碰未碰，像是故意等着看她还能高傲到几时。

江离握jin断剑，手背青jin微微绷起。

她并不怕Si。

她只厌恶这些东西碰她。

一dao鬼影终于an捺不住，尖啸着扑来。江离把最后一缕残存灵力guan入断剑，剑shen亮起一线极薄的青芒。她算得很清楚，这一剑足够劈开yan前的鬼，也足够震断自己的心脉。

若只能在受辱与Si之间选，她向来不犹豫。

可断剑尚未抬起，那只鬼忽然停在半空。

并非它改了主意。

一线黑火从它眉心穿过，顷刻间烧遍整ju魂T。方才还在垂涎她血r0U的恶鬼连叫声都没能发chu，便在她面前碎成一捧灰。缠在她tui上的幽魄像嗅见天敌，骤然松开，伏地发抖。

四周的鬼cHa0齐齐退去。

原本混luan的藏剑坪竟在一息之间静了下来，只余檐木被烈火烧断时的噼啪声。

有鬼将跪下去，额tou重重磕在染血的石面上。

“恭迎尊主。”

这一声落下，万鬼如cHa0伏低，呼喊层层漫过十二重峰。

“恭迎尊主——”

江离撑着断剑抬起tou。

藏剑坪尽tou，焚毁的山门向内坍塌。冲天火光里，有人踩过青云宗那块断成两半的匾额，一步步朝她走来。

先入yan的是一双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