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嘴都是白的，都凉了。

苏纸言低着，他不能在圣上面前仪表不端，否则他会冷笑声的。

“你真的死了？”

苏纸言知此话不敬，却也用了最尊敬的方式回应了。

“你怎么能死呢？！”

燕州战急，恐无法平安，特写此信，以纸言。

江墨声躺在床上，和他当初在桃川刚把他救上来的时候一样，只是更添了些死气。

他是该哭一场的，他这些年与江墨声纠缠至今，他是该好好哭一场的。

皇帝叹了气，从袖中掏一张染血的纸，亲自走向他，把那张纸给了苏纸言。

纸言好友顾氏，夫已付于太清观玄镜大师。

今纸言乃朝廷命官，云州太学祭酒，得偿所愿，万望上苍垂怜，纸言一生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你先看看这个。”

“你就拿一封信来应付？我不认的。”

纸言之念，惟金榜题名与泥护，夫尽绵薄之力，以偿先前之过。

他脑中不断闪过这几年于江墨声的相，最终却只有在书院时的回忆。

苏纸言读完了信，愣愣地抬看着天，好久才问声：“他死了？”

亡夫江墨声绝笔。

皇帝叹了叹气：“你去内殿看看吧。”

纸言先母氏，夫已请命皇兄，待纸言回京，以国夫人之荣追封诰命。

殿中四下无人，苏纸言扯一个僵的笑容，“你是该死，哈哈，你是该死。”他笑不声，他面对这尸，这个曾经折磨的他快要死亡的男人的尸，他笑不声，可他觉得自己是该笑的，他却笑不来。

“江墨声？”苏纸言小心地叫了一句，床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回应，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但是他好像听不到了。

“请皇上恕罪，懿妃娘娘与宁王殿下之间的事情，下官实在不知。只是下官不解，为何下官要替他二位承担代价。”

“实在无意打扰，不过贫该给宁王换药了。”清冷的声音从苏纸言背后响起，让他猛然回。

皇帝跟苏纸言讲了当年的事情，又：“他实在不容易的，从懿妃死后就情大变，朕这些年也是耗费无数心力才让他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苏卿，他的确对你是真心真意，否则，”皇帝给他看了一个已经生了锈的鸟笼，里面装了十数只已经成为白骨的鸟，“他不会跑来问朕该怎么办，不会把你送书院，让你可以实现你的所有理想抱负，他会让你和这些鸟一样。”

苏纸言有些，他迈步走向内殿的时候，都在发抖，没有注意到自己都没向皇帝行礼就闯了内殿。

“你怎么搞得啊，不是十五岁就能打仗吗？怎么会战死啊？”

他的母亲懿妃神志癫狂，犯下数桩大罪，临死之前还要拉上当时只有十岁的宁王陪葬，若非朕当时在殿外，宁王怕是早就和懿妃共赴黄泉了。”

夫初见纸言，一见倾心，因有计谋，不得实情相告，望纸言念桃川之情，谅一二。

正常人？哪个正常人会把自己喜的东西变成白骨？难宁王饶他一命，他就该天喜地的恩德吗？他在王府所度过的每一天都是折磨，更不要提被当成囚在王妃寝殿的那段日，他想起来就会忍不住气血翻涌。

苏纸言伏在床边，哭得像三岁那年在苏府门前。

少时心鸷，曾对纸言诸多狡疑，行动不善，自觉无颜乞求纸言忘却，只盼不计已亡人之过，尚且善待祈安。

苏纸言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他不想泪的，他不想为了这个人泪，可是他忍不住，和他一同越发尖锐大声的话语一样忍不住。

苏纸言笑着笑着便对床榻上沉睡的男人质问：

江墨声抱着江祈安，无言的站在窗边，望穿秋。

困纸言于王府三年，夫实无计可施，心生怨怼。此下策，伤纸言之躯，败纸言之心神，夫实罪该万死。战于沙场，以图心安

纸言吾妻亲启：

苏纸言领命，将那张纸展开，上面有不少血迹，要仔细分辨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