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杀了她。”

纪盛的表情霎时僵在脸上。

他睁大双yan，有些没反应过来。

“要我去杀人？”

“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纪盛停了片刻，缓缓开口dao：

“我和罗赛，确实有恩怨。她将我chu卖给白珑，让我遭人迷jian，但我已经以牙还牙，栽赃她偷情。说到底，罗赛不过是为了活命，才为虎作伥的。她年龄只有十八九而已，她也命苦，我何必杀了她呢？”

“所以我才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维吉尔神se淡淡的，他跨坐在纪盛shen上，慢条斯理地叠着衬衫。

“那个被luangun打死的园丁，与我无冤无仇，是个勤恳老实的可怜人。但我为了脱罪，依旧把刨开侧厅那事栽赃给他，让他zuo了替死鬼。你说过，我心如铁石，得知他的死讯时，甚至连yan睛都没眨一下，你猜这是为什么？”

他luo着上shen，chun上仍泛着水光，锁骨chu1还挂着薄汗，pi肤也仍是热的，可他整张脸却已然冷下来了，吐chu的字句亦是冷冰冰的。

“因为我每天都在zuo这样的事，或许会zuo上一辈子。”

“想跟我走，可以，杀了罗赛。”

纪盛愣了片刻，似乎听懂了。

杀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投名状。

选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带给他的生活。

如果他想跟随维吉尔，他的余生将杀掉无数个罗赛、无数个苦命人、无数只蝼蚁。

就算他不亲手去杀，让维吉尔养他和纪盈，他的所有吃穿，都是血淋淋的。

白家是个yin暗的魔窟，是个腐臭的污水坑，这里聚集的钱财，每一分每一厘都是血泪里长chu来的，但最起码纪盛的手还是干净的，他的日子也算是安稳的。他从没愧对过谁，也没背过人命，更不必拿命去赌去拼。

这就是霍程始终和他保持距离的缘由。

他的生活，或许是比白家更可怖的shen渊。

“我知dao你苦，你和姐姐，被bi1着生儿育女，被老tou子qiangjian，被算计得家破人亡，甚至死后也不得安宁……三渊池里埋着她的灵魂，我知dao，那是你死后的去chu1，我也知dao。但现在你有富贵双全的日子，有清白无垢的灵魂，可你要是选了我……”

维吉尔顿了顿，垂下yan睛：“在你活着的几十年里，恐怕就永无宁日了。”

“如果你真的太痛苦，顾念在这个吻的份上……”

维吉尔碰了碰自己的嘴chun：“我们合作，救chu姐姐，顺带封了三渊池。我带她离开，你留在宅子里。你选白逸尘也好，选白珑也罢，安安稳稳地度过下半生。”

纪盛不说话了，他盯着平静的维吉尔，心里满是说不chu的滋味。

真是奇怪，明明摆在他面前的是最荒唐的两条路，是残忍的真相、艰难的抉择，他的意志、他的幻想被撕个粉碎，可此时此刻，他竟有些麻木，就像浮在水里似的，他满脑子竟只有维吉尔的淡漠yan神，和他轻轻蹭过嘴chun的样子。

说chu这些话的维吉尔，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呢？

他应该是难过的。

何止是现在，纪盛的每一次试探、每一次纠缠、每一次撩拨，对他而言，都是shenshen的伤害。

因为他承受不起，他们不可能。

纪盛眨了下yan，心tou满是沉甸甸的愧疚。

他抬起手来，去碰维吉尔的手：“我说过，我是来dao歉的。”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对不……”

维吉尔an住了他的chun角，轻轻地摇了摇tou。

“我也说过，我不想听。”

他扣住了纪盛探过来的手掌，虚虚地握着，低声dao：

“想想吧，你要zuo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路，究竟什么才是底线，去想清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