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煅三两下把自己衣服里转就跑，他恨不得现在就瞬移到所长办公室去打报告请求批准。

“见过啊。“孙卯回答得很自然。”在那个酒吧啊。“

他就是这个的。

孙卯有些呆滞。他又糊涂了。哪个酒吧，唐煅自己更清楚啊，他不是常去吗，这玩意儿不是他自己从那儿来的吗。况且自己上次还跟他在那儿偶遇过啊，他也一定知自己是在哪个酒吧见到这东西的啊。

孙卯的回答让唐煅两放光。

唐煅的申请得到了上级的批准。这扫黄打非工作有个线人啥的都是正常的。不用存档不用汇报，唐煅是线人的联络人也是唯一联络人，这也意味着，一，了任何问题或纰漏，唐煅一人承担全责任，二，线人是自愿，没有任何酬劳。

孙卯一下摆正了自己的态度。警察的讯问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于警察为什么问，不是疑犯该心的。

当坎坷发生在自己上时，就总觉得那是命在作祟，是外界的诸多不可抗力导致的悲剧，而冷瞧着别人的事情，却总是骂他们的懦弱没骨气不抗争。

但那转瞬即逝的微表情还是被唐煅捕捉到了。

孙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笑得脸都僵了。

孙卯觉得地上脏有灰尘，就帮他抖了抖。

孙卯攥着那床单呆坐在里间，直到唐煅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好，你你……你等着我啊，我过几天就来找你。“

不仅无异，还比他们更光荣。能够为警察执行任务，这样的机会哪里找。

但他必须先忍住，一切接下来的安排和细节都得等到上级批准了再透。

但他的“不严肃“就已经很严肃了。他自带警察份的加成。只不过他自己意识不到罢了。

孙卯言又止。他下意识地想问唐煅“你也有这个？”，但想到之前的确在豹纹Kitty酒吧见过他，有这个也没什么稀奇，而且唐煅的份特殊，怕是不愿意让外人知自己的这些私生活，所以孙卯又把这句问题给咽回去了。

“怎么了？你见过这东西？“唐煅盯着孙卯的睛问。这是他的职业病，如果他需要确认一个人给反应时伴随的心理活动，他就会死死盯住这人。

“你在那儿工作？“

？“孙卯弯腰从床下捡起来。

唐煅很清楚，这规矩他在汇报之前他就一清二楚了。孙卯的生活开销他预备从自己的工资里，工资不够就取存款。他非要把杂蝴蝶结暗网给挖来不可。

跑了里间两步唐煅又忽然停下折返回来。

最外间的易还在持续。

唐煅的心里翻起了浪。他以前只觉得，这行这么脏这么不要脸这么没尊严，好好的人啥别的不行啊，可这一瞬间，他忽然问自己，如果真得能啥别的，为什么还要忍受这脏这没脸这没尊严呢。

“见过，在一家叫豹纹Kitty的酒吧。“

“你去的时候先围上这个凑合一下。“他抓起床单扔在孙卯上，然后又转往外跑。

“哪个酒吧？“唐煅追问。

张哥的味的确不一样。

“你……”

这一抖，从衬衣袋里掉个小件，孙卯怕摔坏赶去捡。

在黑暗中光腚用来给人，在光天化日下光腚用来给人笑。孙卯一直觉得这就是自己的人生。

“哦对。“唐煅要去伸手接。

“去过一周，但在那个地方我这的不太受迎，挣不到什么钱，我就离开了……“

“嗯？哪个酒吧？“唐煅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

一个蝴蝶结钥匙扣，一半豹纹一半粉。

唐煅为他的生活带来了一束光，照得他面面，与常人无异。

他觉得自己的语气本不严肃，而且外间的叫床声很刺耳，也没有任何审讯的氛围。

这次唐煅没有留意到孙卯微妙的表情。他太过于兴奋了。这不是天上掉下个林妹……额不对，是正愁没有胶，天上掉下个粘豆包么！

孙卯刻意隐去了偶遇唐煅的细节。既然唐煅不想让外人知，既然唐煅假装没去过，那自己就权当没见过他。每个人都有不足为外人的生活，己所不勿施于人，更何况唐煅是个这么好的人。

恰如他现在半死不活的工作和夭折的事业。

有时候也不知是自己选择了某条路还是某条路选择了自己。

“瘸妞儿爬啊！加油爬啊瘸妞！驾！驾驾！”房间里是张哥忘情的辱骂和呼喊。

他服务过那么多人，这是第一个关心他是否能面地走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