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牧牧早就看出来了。莫启这么想着，抬头看了一眼傅雷牧，对方的脸上神情凝重，果然不见意外之色。

傅雷牧此前到底知不知情呢，莫启无从得知，但此刻的小飞受到了剧烈的精神创伤，吵闹的声音吵醒了周围的居民，已经有虫报了警。

傅雷牧带着莫启，来到小飞的面前。

“他希望你以自然虫族的身份活着。”傅雷牧说道，“所以你本该好好活着。”这样就不会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一台仿生机器的现实……

小飞听到傅雷牧的话，哭嚎声终于停了下来，他满脸是泪地抬起头。

“可、是……我……”小飞的能量快要耗尽，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护卫队马上就要来了，被他们抓到，你就会被销毁。我可以带走你的芯片，给你一个新的仿生躯体，你可以按照林辉的遗愿，作为自然虫族继续活下去……”

“……”小飞还想说话，可张开嘴，却没有声音传出来，只能不停地摇着头，用沾满了鲜血的手抓着自己的后颈。

傅雷牧沉着脸，不明白小飞的意思。莫启却在这个时候福至心灵地看懂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希望我们带走你的芯片，但不要新的仿生躯体，也不要让安全伞的虫带走你的芯片？”

小飞点了点头。

仿生机器的内核就是他们的芯片，是他们的灵魂，是仿生机器最昂贵的部分。若是被安全伞回收了，很大概率不会被销毁，而是初始化，然后被养成一个新的“小飞”。

小飞不想要那样。他还是固执地想要和林辉一起去死。不想要任何形式的“重生”。

“牧牧……”莫启抓着傅雷牧的手臂，用恳求的视线望着他。

前不久还在怪着傅雷牧不把虫命当命的小雄虫恳求傅雷牧去把仿生机器的“命”取过来。

傅雷牧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只能上前去取下了芯片。

只有一个指甲盖大的大小，那是小飞的“灵魂”。

承载着与林辉相识、相知、相爱，最后共同赴死的记忆和情感的“灵魂”。

当傅雷牧将芯片藏进手心里时，护卫队的机器赶到了。他们这次倒是检测到了莫启和傅雷牧自然虫族的身份，没再用枪口对准他们。

傅雷牧悄悄走回莫启的身边，没有妨碍护卫队维持秩序，看着他们抬走了两只“虫族”的尸体。

……

宇宙飞船的豪华舱里，莫启神情蔫蔫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手心里的挂坠。

挂坠里是一个芯片，没有被毁掉，只是永远密封在了挂坠里，不会再被其他的仿生机器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