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意捡了所有的棋，抬看纪云禾。

此时此刻星河漫天，她仰望着浩渺星空，咬着牙关，最后抬手，狠狠的在自己心锤了两拳。用力的打得自己躬起了背。

纪云禾走地牢，长意转看她，眸光沉静，没有半分怨气，似乎这几日纪云禾的避而不见本不存在一样。

他对纪云禾：“我自己与自己对弈了几局，我步很大。”

这个学生，也丝毫不吝惜夸奖自己。

同时，也那么谢激，三生有幸得见你……

你不愿我再受人世折磨。

纪云禾站起了来，她背过去：“明日，我再来看你。”

她迟疑着，要不要欺骗他，也犹豫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不会伤害他。

长意将棋收回棋盒，将白的棋盒递给了纪云禾。纪云禾接过。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再提那日顺德公主之事。没有提纪云禾的狼狈以及她情绪的崩溃。

她快步走牢中。脚步一刻也未敢停歇，她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了荒凉的海，再无人声，她才停了下来。

“你希望，我便去。”

棋盘是她之前和他一起在地牢里画的，棋是她拿来的，她教了长意，玩了几局，长意没有心计，总是下不过她，但却也不生气，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取失败的教训，是一个再乖不过的好学生。

长意抬看她，清澈的蓝瞳清晰的映着纪云禾的影。

她看着沉默的长意，只觉心间，百味陈杂，而所有的汹涌情绪，最终都止于中。

“我不愿你，再受这人世折磨。”

而我更不愿你，再在人世浮沉。

“多谢你。”

长意静静的看着纪云禾，神毫不躲避：“你希望我去？”

“长意。”纪云禾平静的看着他的睛，声沉稳：“你愿意……去京师，侍奉顺德公主左右吗？”

但世间总是如此，难有双全之法。

“确实步了。”纪云禾承认他的实力。

“长意。”她嘴角勾了起来，“你真的太温柔。”

“对，我希望你去。”

而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纵使纪云禾来之前已经给自己了无数的暗示和准备，但到这一刻，她还是迟疑了。

长意看着棋盘，尚且还在沉思：“这一步走错了，之后便是步步错。无力回天。”

长意垂了眸，看着地上的惨败的棋局。

纪云禾笑着，打开了牢门，走了去：“是吗，那我们一起下一局。”

地牢石板上刻着的简陋棋盘上，棋遍布，他颇有耐心的一颗一颗的将他们捡回去，白的归白的，黑的归黑的。一边有条有理的捡着，一边丝毫不的答着。

所以，抱歉，长意。

长意还是输了，可他“存活”的时间，却比之前每一次都要久。

纪云禾早就猜到长意会怎么回答，而坐在这幽暗牢笼间，听着这平淡如的回答，在棋如何的清脆撞击声中，纪云禾还是忍不住心尖震颤。

纪云禾静静等着他将败局研究透彻了，总结了自己失败的原因，然后才看着他，开：“长意，我想……让你帮个忙。”

他们安安静静的对弈了一局。这一局棋下完，已是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