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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魏廷当作出兵的靶子,他们内部却未必没有摩擦与分歧,闹成一锅乱的晋yAn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关中诸将也互不统属,各自为政,最早建义的侯莫陈夕非但没能顺理成章成为作战的中心,反被渐渐排挤至边缘。灵遗却对侯莫陈夕颇为好奇,他怀疑蜻蛉的疯癫是由幻术所致。但术士领兵,在叛军之中并不多见,他们最为倚重的力量仍是骑兵。若侯莫陈夕真是一位身兼法术的将领,又不该人至中年还籍籍无名。正因他无名,再如何搜寻,也找不到更多关于此人的情报。灵遗谨慎地将此人视为关中之战最大的变数,命怀生与他对阵时格外留意。白曜见他如此郑重,便主动请缨要与怀生换,若他真会幻术,同样熟悉幻术的白曜才更合适。怀生与灵遗却为此言惊愕地相视,不知在转瞬而逝地一眼里暗暗传达了什么,灵遗顿时下定决心,对白曜道:“你留在我身边。”
“理由?你信不过我?”她直来直去地问。
灵遗却向她伸出手,“夺取长安才是要害。我需要你与我一同作战,就像以前在道场演练过的那样。”
白曜狐疑地思来想去,终是半信半疑地答应。
灵遗说的不错,无论怎么看,她们二人合作,才有可能制造最快造成压制并拿下长安的作战方式——由白曜在战场布开幻术法阵,牵动敌军的思绪。灵遗负责在一场场甘美的梦里,夺走他们的战意,乃至生意。再由JiNg锐牵绊住魏军的将领与JiNg锐。如此一来,大齐的舟师便可几无阻碍地开进长安。不过还须一场甘霖,令白曜的法阵蔓延更深远,也更牢固。设雩祈雨就是出征前最后的准备。怀生夜观天象,将举行祭礼的时间定在后日。祭礼的明日就是开战。
这场雩祭是随征的璇玑第一次独当大任。她的心思纯粹,灵台也透彻,最适合作为执礼的人选。白曜向她传达这消息时,她就像沉睡千年的椿木终于等来一度开花,兴奋得手舞足蹈,半夜没阖眼。天未明却又要早早起来。礼仪的准备都是白曜和随侍的镜妖少年幽与痴完成。白曜为她梳发,幽与痴一前一后地为她穿上繁复的礼服。睡不足的璇玑说,那么重的假髻与冠饰,压得她脑子都要昏了。白曜为这话想起自己八岁时在蒋山的玄都观受道号,一路都头顶着盆栽,压得脖子和腿脚酸了两天。她不禁笑,笃定地想到,璇玑未来定b自己出息,哄她说:“我们这些人的成败,可都系在你身上。”
“当真,我起誓。”
开战前夕,仍有不少杂事不得不去处理,最后检视纰漏,防范未然。这一日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是天暮。白曜来到西端无人的甲板上,半卧着偷偷饮酒,望着日光沉进长河尽处的山底,漫想西王母的西海里究竟藏了多少寂寞,又在西边格外缓慢的落日里昏昏yu睡。厚裘衣与醉意捂得她太热了,一照镜子,脸竟像偷吃了胭脂般绯红。她扇着哈欠,索X扯散了裘衣底下,袿衣的领口。一转回头,灵遗正从舱底缓缓地走上来。
你醉了。
犹是风流如他,此时还是讲出了最煞风景的傻话。白曜皮笑r0U不笑地端着架子,问:来做什么?
自从出征以后,很少再见你穿常服。灵遗径自道,走到白曜身后,捧起垂散的头发,终于渐渐长长了。
她笑,又不是受伤,你倒惋惜。
于我这就是受伤啊。他反驳。
在虎牢的时候,眼看着就要得胜,还是被他们偷了一阵冷箭。躲避得快,小腿还是险些中箭,还是淬毒的。我还以为避不过,此生就要躺着来见你。她倒卧在他肩头,闭着眼缓缓说。这才发觉因为怄气,这些天竟从未好生说过话。
他却仰天叹息:真不该教你出生入Si的。说罢,他再也抑制不住,捧过她的脸忘情吻她,似要追着最夕yAn最后的绚烂,怎么都嫌不足地吻了好几度,连光都心软地晕出彼此脸颊上细腻的绒毛。他绕在她耳畔,用气声艰难地说道:
记得……救我。
你改主意了?
我还想陪你一起变老,去覆舟山下的旷野,踏过盛春的繁花,守在香积满岸的池底,等你回家。
姑且允了,以观后效。
他笑了,心满意足地倒在她膝上。她继续解开腰带,握着他的手拨开衣襟,呈露皓质与SuXI0NG,一边轻戳着他的手背,探问:灵遗卿,你能不能为了我,再破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