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扶到床上去，然後坐在一边凝视着他的侧脸。廓清楚、五官分明，组合在一起是那麽样的好看。虽然现在脸sE不佳，但少年的朝气跃在眉之间，底下的那双睛，带着些许琥珀sE的透明，醒着时，总是炯炯有神。

这其实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那时他才三，而且正是应考生。不等学测放榜，任砚芳就直接选择了参加指考，他一直都是这样不给自己留余地的家伙。那时距离考试剩不到几星期，应该专心准备考试；即使他足够优秀，在理智上来说还是不应该有任何冲动的行为。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说谎。

但是，没关系的……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定还能跟从前一样。

「我只是在准备搬家。」我理所当然地说，拍拍他的背，又加油添醋地补上一句：「我想回家乡工作～不想留在台北。」

看着这样的他，我一时说不。说不任何一句原本打算好的台词，任何必须要伤害他的话语。

见我没回答，他又问：「……为什麽我不知？」这次语气更急了。

连我自己也没想到的是，这一骗竟然就是五年。

然而……最终，我还是回来了，并且仍然喜着他。

我知他依赖我，确确实实地需要我，但是……那并不是Ai情。

只因为他有着那样孤独又倔的背影。

在发现自己喜上他的那一年，我便暗自决定，要当他的家人、朋友，成为他的兄姊或者弟妹，成为需要他、也成为被他需要的人。

「你在说什麽呢，我没有要国啊？」

他站在散着行李的门，双通红地看着我，一脸风尘仆仆的样。

……只是，要放下他，还需要再一时间。

「呼……」他倒在我上睡着了。

他会相信吗？……毕竟在他面前，我不擅长隐藏情绪。

但是，我後悔了。

被这双睛盯着的时候，会有明亮到睁不开的错觉。

因为他是那麽的了解我，而我也是如此地了解他。

门铃突然响了，得颇急促，一开门任砚芳突然闯来抓着我问：「你要国？」

只要我可以放下这段情，我们就能够一直都是家人。

那一天，我在大学附近租的房收拾行李。

我当初，是否不该那样不告而别？

是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

睛底下的Y影显然是刚刚形成的，看来他为了走这一趟，打了自己原本的作息，甚至不惜熬了夜。

五年前，六月。

我猜他是赶了大清早的第一班车来的。连发都没有整理好，真难得呢。

林敬雁啊林敬雁，你真的是很没用。

毕竟如今好不容易成立的家，对他来说是何其可贵？我实在不忍心就这样破坏了我们家的和谐。

以一个「姊姊」的份，我没有自信可以完伪装，将所有喜与痛苦都隐藏地足够好。

「是吗……」他笑了，稍微放心的表情。或许是当时情绪不稳，他一下就接受了我的说词，角有松了气後的疲惫。突然他形微晃，像下一秒就会倒在地上的样，我急忙扶他。

他很少有不从容的时候，但他十分重视家人，我的不告而别……或许会对他有所打击吧？

像过去那样自然相的日，会有回来的一天吗？

後悔答应过会永远陪在他边。

於是，我说谎了，一个扎扎实实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