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伽南浑肌动了一下，仿佛从一场沉大梦中骤然惊醒。

看见周伽南朝他跑来，商北斗张开双臂把他接在怀里。周伽南仰笑得小脸泛红，他手说：“你也是我幻想来的，对吧？我是不是已经躺在神病院里了？”

商北斗惊喜又诧异：“啊，你怎么……”

明亮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他适应了一会儿，终于看清前那双泪的熟悉黑眸。

周伽南大脑中原生的γ—氨基丁酸中间神经元，已在第一次手术时被溶解剂“杀死”，严钧的衰老细胞又无法再生，如果不用健康有活力的神经元替换，他必将经历大脑的退行发展。一开始，他会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极端决定；接着渐渐失去对客观世界的把握，把自己的想象和愿望当成已经发生的事实；最后，他会无法理解建立在因果关系基础之上的知识与推理，智力退回到两岁以前。

商北斗的死，会使得他与权度的额婚内财产被收归国有；仿生只有取大脑，才能被杀死，他的脑神经元又可以移植给周伽南，治好上次手术的“后遗症”；同时，失去大脑的商北斗只能以数据的方式“重生”，奥林匹斯也可以继续行他们的“仿生人实验”。这一结果令各方都能获益，但前提是有关门不加以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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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发现，人类大脑的中间神经元不仅负责情绪的稳定，”普罗米修斯向商北斗解释，“它们实际上负责的，是人类理智的‘稳定’。建立恒常观念、构建因果关系、分辨现实与想象，靠得都是这一分神经元。人类小孩不懂自己的行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会相信圣诞老人、牙仙、床底下怪的存在，都是因为这一分神经元还没有发育成熟。”

“怎么又来？！”周伽南一脚踹过去，气得破大骂，“谁允许你给我手术了？！傻狗！”

在严钧书房里的Li－Fi通讯设备，成功与奥林匹斯建立联系。在奥林匹斯的建议下，他主动找到有关门，代了关于仿生和神经移植实验的一切。相关责任人权度与严钧都已离世，谷峰这样非但没有被追责，还因此博得了官方的好。

“与哪国政府合作，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多边会议上，盖娅代表奥林匹斯的这句发言，可谓一击制胜。几分钟后，官方代表给肯定的答复，商北斗为即将到来的“死亡”喜极而泣。

商北斗激动地把他举得双脚离地：“伽南宝贝儿！我们去吧，手术成功了！”

手术后，没有人能确定商北斗的神经元是否成功地与周伽南的大脑合，商北斗害怕人苏醒后变成一个失去理的行尸走，迟迟不愿唤醒他。这时陈星寂想一个好主意：把还在昏迷中的周伽南接哥德尔公司的脑机接游戏机，构筑一个他熟悉的虚拟环境，让他在里面“生活”一段时间。在游戏机里大脑是照常工作的，这个过程中周伽南的神经元可以很好地生长发育，奥林匹斯和商北斗也能随时监控他的康复情况。

中午周伽南从办公室来，商北斗果然两手袋在校门晃悠。

商北斗替周伽南选定他之前打算隐姓埋名开始新生活的欧洲山间小镇，程序员比照现实百分之百地还原建构。结果去没几天，周伽南就给自己幻想了一个“新朋友”。

周伽南趴在他肩上跟他咬耳朵：“昨晚得那么狠，今天居然一都不疼！”

周伽南又一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送上手术台，商北斗终于兑现自己的诺言，“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商北斗跪在他面前抱住他大，脸埋在他小肚上又哭又笑的，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