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字门里，多是伪君，没几个能自己挣功名的儿郎，也没有坎字门那般好运，被踩下去了，还能有个周文白撑起来。唯有想一些旁门左的法，抢抢别家的功劳。”

“你能斩断这枷锁，救你自己，救你边那些本不该受此苦难的人！”

“西充战事不顺，那帮尸位素餐的也不信，只当我没有好好的当个傀儡递消息回去，就把气都撒在了碧音上。碧音……我的碧音……现在只怕是连燕院的小倌都不如吧……”

顾锦痛苦地抱住，“若是可以，我愿以我的命，换他一生安康，我的碧音……可他是个隶，纵使我愿以命抵命，他此生也无法安宁了。不，不只是碧音，还有你，还有阿梅，还有这门内，那西充万丈草原之上，还有那数以万计辛勤劳作，却只因一时疏忽而沦落的人，此生，都无法安宁。”

“所以你有兵。”瞧着林微又缩了回去，顾锦步步，而后向前一步，直地跪在了林微面前。

林微双目充血，笑得不可自己，“席大将军？你以为我是谁？你又以为他是谁？凭我一张嘴，他就舍弃上八门的一切起兵么？”

肘我，且有碧音在，不怕我不听话，给他们递消息。”

“心里有我？哈哈哈哈！”林微笑得前仰后合，“要不要我现在对他说‘席大将军，我去坤字门养猪的地方看了一，实在是心里难受，你兵吧，废了这该死的隶制。’要不要我这么说啊？”

“凭他现在心里有你。”顾锦正。

一张张脸自前闪过，林微拳，“我能如何？”

“我舍不下？我舍不下什么？你倒是说说啊！”林微冷笑。

林微大笑，“顾锦，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我只是一个手无缚之力的人，还是个隶，担不起此大任！”

林微止住笑，瞪向顾锦，目眦裂，“那又如何！我有风骨又如何！在世，唯有……唯有……”他再也说不下去，颓唐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中喃喃。

“不，你能。”顾锦抹了一把脸上泪，任由寒风将自己脸刮的生疼。

翌日，顾锦一行自玄门而返，随行小厮寒气侵，烧不退。

“你知该怎么的。”盖的乌云像是终于受不住这剑弩张的气势，洋洋洒洒地将白雪撒了下来，顾锦伸手接住飘落的雪，“你一直都知怎么，只是你舍不下罢了。”

林微摇了摇又了，他看着跪在地上苦苦问的顾锦，想到叔父、婶娘，想到桃夭、阿梅，想到草原上的玛吉拉一家……他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若要行事，无非兵、。之一途，你是坎字门周季悯的学生，当年季悯先生怀一颗悲悯之心，救万民于火，虽落难仍不减其志，追随者众多。他的学生，自然振臂一呼，无有不应。而于兵……你有席端。”

“什么随遇而安，什么苟且偷生，不过是借罢了。阿之，你所舍不下的，无非就是那一文人风骨，那一，最无用，也最可贵的风骨。”

“季悯先生曾与我有恩，我便想，若你怎么都不愿，那便罢了。但是碧音……碧音何辜！若我能起事，我就是被千刀万剐，后人唾骂也在所不惜，可我却是个无用的。季悯先生曾长叹‘苍生何辜’，阿之，若今日之后，你还不愿，我不再提一个字。今日，说我是伪善也好，说我是小人也罢，我也要激你一激，所谓风骨，是独自偏安一隅明哲保，还是僻天下寒士，让天下人都能偏安一隅？哪个，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