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正：“我是刚刚才看到的那支兵，被总麾下追逐……是李枢所？”

历山北侧，已经完成披挂的张须果怔怔抬，既好像是在看天，又好像是在听山那边的声音。

“张总。”

中央将台上鼓声既起，周遭各阵地上的鼓声随之而起，四下连成一片。各将领、领，包括有资格代表各县的舵主旗帜也纷纷举起，各众也都不再刻意隐藏，军队纷纷涌，立在工事，四下鼓噪。

张须果回过神来，面不动，就在上握着缰来回礼：“司将军，你说是那张行设计局，李枢反而只是诱饵？”

“最后。”张须果忽然一顿，方才缓缓来言。“司将军先被委任徐州事，然后不能引兵……应该也懂得，当个将军，怎么可能只顾着打仗？便是对面那个张行，皆如你所言，不也是被迫仓促应战的吗？”

“还有，现在我的心腹大将，前锋鱼将军已经了，如我，他三千众的生死是此战全局来定；如我退，他三千众便要葬送在这里，这也是没问题的吧？”张须果依旧言之凿凿。

旋即，大分民夫退下，少分民夫则在亲卫指挥下敲起战鼓。鼓声近乎于仓促响起，一开始糟糟一团，但很快那些民夫便掌握了节奏，数面大鼓一起发动，轰隆隆、成节奏的战鼓声响彻历山脚下。

“我自然信得过司将军。”张须果，形却纹丝不动。

连甲胄都未穿的司正再度于前拱手。“这是张行计策，听下官一句劝，速速退兵吧！”

司正言又止。

见到司正面微微缓和，张须果终于捻须来笑：“是这样的，司将军，上就要下雨，我率本五千向前，亲自来战，若能驱前，便一战而胜，在此地了断

一山之隔，战场的喊杀声本遮掩不住。

“我不知李枢怎么回事，但张行设计局是必然。”司正严肃以对。“那个逃来的护法说的是真的……张行趁着各位将军不备，扔下所有防御，合四万兵，专攻张总这一路，而且应该早就勘察好了地形，布置好了阵地……而我刚才一望，确系如此，他甚至请到了倚天剑白三娘。”

实际上，待鱼白枚稍集合，达便已经从侧面贴了过来，虽没有完全包抄，却已经咬住了这支刚刚还在一往无前的齐郡先锋队。

果然，张须果继续言：“可是司将军，我有三万兵，他有四万兵，却有四千兵充作诱饵，夜以继日至此，已经不能战了……这件事情你来之前不知吧？”

与此同时，那些民夫也蜂拥而至，将各旗帜、金鼓在台上台下密集排列。

旗帜与鼓声中，达自西侧左翼先，在喊杀与旗帜、鼓声还有败兵的多重掩护下，径直尝试包抄鱼白枚的数千众。

“诚如司将军所言，就是那支兵……这件事情，阁下说是李枢主动诱敌；我说是李枢张行就是两蛇，各行其是……其实都无所谓，关键是，这四千兵已经不能战了。”张须果从容解释。“阁下又说，张行收拢四万大军，以逸待劳；可我说，其中两万，数日前刚刚被我们打得全军溃散，便是勉收拢，又怎么当得起苦战、大战？而大战、苦战之中，区区一平原地利、几壕沟，便是有些襄助，又怎么能起到抵定胜负的用？”

司正心中叹气，便是不晓得是个什么情况，但也明白，张须果必然有求战的内因。

白有思四下来望，也不禁扶剑茫然……即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如她，又何尝以半个主人翁心态来面对如此大军，如此战场呢？

而司正依旧不能驳斥。

鱼白枚似乎也意识到了局势的变化，开始仓促摇动将旗，试图召回众后撤，但数千众，前一刻还在奉命奋力追击，下一刻如何轻易折回？

这天下，哪里只有他一个司二郎为难呢？

回应招式使，张行长长了一气，依旧在扎上端坐，却忍不住伸了伸。

为你镇定自若，就能跟我这样糊过去了！”

须臾片刻，夯土将台后方的军寨中涌一队约两三百众的披甲武士，接着是两三百众的民夫，前者一分为二，大分绕台而行，往台前列阵；少分即刻登台，将张行的红底“黜”字大旗在将台上立了起来，与虽然在慌移动却没有倒伏的另一面“黜”字大旗遥相呼应。

局势明显逆转。

司正心中一凛，不喜反惊。

张金树回过神来，立刻拱手，然后在白有思与张行二人的注视下匆匆传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