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通很明白，一旦军队平衡被打破，不是从内里还是从外，自己这个被虚架起来的人，都一定会跌的足够疼。

暮中，般县城外的一营地中，围着篝火，一名瘦男人第一个发表了意见，听声音正是之前在第一个跟渤海军吵嚷起来的那个人。

“说呗。”

“小孙。”之前的大中年男叹了气。“我说句良心话，渤海军确实不值得信，平原军也有些被黜龙帮吓破了胆，畏畏缩缩的，能信的只有咱们这些在河北吃过苦的义军……但是，大帅本人还是比较公允的，若不是

“找你？”

士通这才满意，而诸葛德威也再一次拱手告辞离去。

“士通这个人不值得信！渤海人也信不得！”

诸葛德威想了一想，立即颔首：“在下必然不辱使命！”

“我觉得不可信。”诸葛德威立在屋内苦笑。“据我所知，他一回来就惹了一档事，恶了本乡豪杰不说，也跟士瓒实际上结了仇……仇人的话，怎么能信呢？很可能只是他晓得士瓒与大当家是同郡同族，此时可能会动念，所以用一个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实际内容的信来个试探，或者反间。便是没有说...是没有说谎，士瓒那里也可能只是障法，用来迷惑薛常雄的。只不过，我觉得不可不可信，我那族兄既然遣人找到了我传了信，这话总得给大当家报备一声，省得有小人嚼。”

“是，回来了。”

“还了河间大营薛常雄的下属中郎将？”

“大当家。”诸葛德威立即从空的门外转了来，但见到里面连卫兵都无时却不走近，只在七八步外的堂下拱手行礼。“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我有个远房的族兄，不是我们河间一脉，是信都那边的，绰号烈掌的，叫诸葛仰……”

“大当家！”

“是，了。”

“不敢，不敢。”诸葛德威复又一揖到底，缓步后退。“大当家晓得在下忠心便好，我这就告辞了。”

“老四吗？”大帅神一振，摆笑脸。“有事直接来。”

“老四。”

不过，就在诸葛德威快退到门槛那里时，士通却又忽然想起什么，继而心中微动，直接开喊住对方：

诸葛德威立即停步，再行拱手：“大当家还有什么吩咐？”

“我知。”士通立即。“刚刚我们还提起过，说是他早年被征召过去，官，然后搬到大兴了，又回来了？”

“找我说，士瓒最近跟河间大营走得很近，让我小心一些……”

“是，找我。”

大河南岸现在到都有传闻，说黜龙军要北了，合着本无法遮蔽的资运输、兵力集结，让人心里发虚。他迫切需要新的力量来加自己，需要战略纵来藏，需要士瓒的人力力和地盘……不对方是死是活……以防这可悲的平衡被打破时自己没有新的立足。

“有件事情非你不可。”士通微笑。“现在外面言满天飞，都说黜龙帮要渡河北上，军中为此忐忑，我也不知该如何相机应对……所以我想让你使者，过河一趟，寻黜龙帮当面打探清楚此事……他们到底来不来？谁来？带多少兵？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可要我们接应？问清楚再回来，我也方便施为。”

“原来如此。”大帅。“有劳老四了。”

就在大帅灵机一动，将诸葛德威这个不稳定因素送到河对岸的时候，殊不知……或者说，他早就知，军中的新附义军们从一开始就在努力串联……只不过他无能为力罢了。

要知，不光是对方带来的情报内容属于凭空添，算是徒劳增加了事情的复杂度，更重要的一是，作为一个明白人，大帅一直在防备诸葛德威这个四当家，并视对方为渤海军底里最不可靠的一环——当日在登州，这位四当家先不战而逃，然后又尝试自行城接黜龙军，算是给他这位大当家留下了刻印象，而如今此人又惹事端，焉知会有什么多余变数？

力大，但却贪婪、傲慢、暴、奢侈无度，偏偏内里又有遮不住的愚蠢和胆怯……他真不想跟这人合作，因为合作的后果已经很清楚了，平原军担惊受怕，生怕跟此人合作会招来黜龙帮怒火；河北本土义军对此人之前与河间大营的合作以及对义军的见死不救厌恶至极。

君不见，刚刚议论士瓒事情的时候，什么新附义军领都来了一大堆，可诸葛德威这位渤海军四当家和孙宣致那位平原军大当家却本没在现场……俨然是士通心里明白，早早对一些人防备了起来。

“找你什么事情？”

但是他士通大帅又能怎么办呢？

士通长呼了一气，隔着烛火看着对方的脸认真来问：“你觉得可信吗？”

士通摆摆手，俨然准备就势结束这场徒劳添的对话。

就在大帅惊惶于局面的时候，堂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诸葛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