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常的方案，是最合理的，但拿现有兵冒险迎接司达了城，他令狐行还算个？索装糊涂，踩着封常提了扔下司达逃走的方案，这个方案其实迎合了司化达贪生怕死的念，但没想到司化达过于贪生怕死，连夜间逃窜的风险都不愿意付……结果自然引来封常的反击。

“也是，也是。”意见分歧公开化，司化达犹犹豫豫，只能趴在案上仰四顾茫然。“可是……可是这样……又如之奈何？”

外面雨已经停了，但还有淅淅沥沥的积从屋檐上滴落。至于堂上几人，司化达歪着在案上若有所思；令狐行昂首，独立堂中，似乎一切在握；诸葛德威仿佛傻一般半低着；封常也是一般低，但好几次抬，又都好几次低了下去，俨然是在酝酿什么……几个人都好像一时失语，以至于堂上寂静无声。

“丞相，我一个降人，说什么都是要被人攀诬指责的！”诸葛德威既下跪伏地，居然立即就带了哭腔。“赞同城夹击，便说我跟黜龙贼通，趁机引兵城；赞同逃走，就说我包藏祸心，故意置丞相于险地，甚至说不得早就在前面布置好了陷阱要引丞相彀；便是说请丞相留在城内固守，也要说

“还有一件事。”封常也苦婆心。“夜间逃最大的倚仗不是兵力而是可靠战力，七将军是丞相亲弟，又是成丹手，没有他，我们逃窜路上只是被几个黜龙贼手追上，便没了结果……令狐将军虽然忠勇，怕也是无用。”

倒是封常忽然上前，恳切来言：“丞相不可！”

令狐行想了一想，认真来对：“其实，若是照战场距离以及双方兵力来算，黜龙贼便是大胜，其主力也不大可能这么快脱离战场来到城下的，那丞相何妨现在扔下辎重累赘，直接连夜城往西北走？之前考虑路线、补给，是因为要为禁军全军考量，现在大局已坏，主力尽丧，咱们自行发，便没这么多计较了。”

正想着呢，忽然上方来问：“诸葛太守，你以为该如何？”

。”令狐行昂首扶刀，不屑一顾。“常理上来说，外面应该是黜龙贼与我们的人在战，可以城夹击，但实际上，外面战是天黑后才战的，战双方都是谁，战况如何，双方位置兵力如何，谁也不知……不要说有可能是黜龙贼自家戏骗城，便真是右仆和黜龙贼在作战，我们现在开城，都有可能被黜龙贼埋伏的兵摸城来！届时城内空虚，那属下敢问丞相，丞相安危谁人负责？至于诸葛德威，他本就是这一郡太守、一城之主，更加方便接应贼兵，那他此时这般建议丞相，岂不显得可疑？”

“可是丞相。”令狐行赶来劝。“若是不走，也只是困守孤城……甚至贼人主力一至，什么宗师两三个，成丹凝丹二三十的，城池也无用，还是死路一条……我估计，后半夜黜龙贼就有援兵到了，明日上午主力就会到了。”

“这是何言？”司化达是真懵了。

不止是司化达，包括其余两人也都愣住。

这个时候，堂上另外一人，也就是一直没吭声的诸葛德威早已经瞧明白了……之所以是下这个局面，主要就是令狐行与封常各怀鬼胎。

最后，这二人明显也有矛盾。

诸葛德威抬起来，看到是司化达来问，却是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从之前两人来试探自己这个降人的过程就可以窥得一二。

隔了许久，还是上座的丞相叹了气，打破沉默：“令狐将军想多了，诸葛太守应该是不通军事，没想这么多……只说现在局势危殆，若不兵，又该如何？”

令狐行终于对封常怒目而视，后者却本不看前者，是对案后那个酒气熏天的人躬俯首，倒是门的司氏私兵们明显听懂了这话，忍不住回来看。

其次，这俩人即便动摇，也只是于对局势的担忧，并不是真想降服，他们都没有把投降黜龙帮当第一选择……封常见到外面战，晓得可能是司达回来了，第一反应是兵接应；而令狐行则想护着司化达趁机逃走。

“确实。”司化达恍然一时。“连夜城太危险了！”

首先，两个人都因为局势动摇过，也都对司化达不以为然，但动摇的程度却各不相同。

令狐行有兵在手，家门也，大不了拍去找白横秋，算是有所恃，所以居临下，姿势从容，上来就毫无忌惮的试探；相对而言封常就慌许多，并且一直到前面大败的消息传来才找自己，俨然是孤一人势单力薄，看局势走向再行事的意思多一些。

司化达茫茫然一片，稀里糊涂便要。

“丞相，理很简单。”封常在令狐行的斜视下从容来对。“属下敢问丞相，若是城夹击须防备黜龙贼趁机抢城，那夜间城逃窜，就不怕被黜龙贼发觉追上吗？黜龙贼的主力是不在，可北面兵锋就在城下，而咱们在前面又没有接应，人家只要分小队跟上就行！然后天一亮，黜龙贼那几个骑兵营就可以从容追上，将我们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