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娶，他失去的不止一桩好姻缘，还有名利权势，还有别人拼搏一辈都奔不到的远大前程。

舒婵睡后了个梦，梦里大雪纷扬，寒气砭骨，一个发灰白的婆婆站在雪地里，她神焦急的望着远，似在等什么人。她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脚冻得失去了知觉，那苍茫的雪野上终于传来了蹄声，她要等的人一当先朝她疾驰而来，她哭了也笑了……

又有谁值得她在冰天雪地里苦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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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在她的名下，也是被她教养大的，那定是宗无疑。可如今的小杨夫人生了嫡，温将军的份就有些尴尬了。不过，温将军若是能和右相府联姻，成为殷右相的孙女婿，凭着温家和殷家的情，卫国公无论如何也会让温将军袭爵的。”

这婆婆是谁？她等的人又是谁？舒婵醒来时，觉得这个梦好生奇怪，可一摸脸，泪痕仍。她看着手指，满心震惊，那婆婆难是她自己？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胡尚本想说些劝她的话，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劝的话太轻太假，无甚益。毕竟事发后，不仅这丫会死，她和知雨、彩墨都将活不成。她敛眉沉声“人各有命，世本就是弱。温将军有温将军的难，他肯帮你，已是难得。至于他是于怜悯还是职责所在，不重要。下都到凉州了，几无回转的可能。认命吧！”

“温将军一向冷静持重，断不会那傻事的！”胡尚笑，“何况他要娶之人是殷家的女郎，单名一个芷字，听闻名字是取自‘沅有芷兮澧有兰’，真是人如其名。婢在里见过殷芷几回，品貌俱佳，才智过人，便是打着灯笼也再难找第二个像她那样的女。”

舒婵笑了笑，“不瞒你说，我一开始对温将军是怀有恨意的，觉得他是个坏人。这一路走来，他几次冒死救我，且不论他于什么目的，我还是很激他的。再说了，害我们全家陷囹圄的又不是他，这趟送嫁的差事也非他自个愿意来的。我现在已经不恨他了。正如嬷嬷方才所说，温将军就要苦尽甘来了，我反而担心起他了，不想……不想欠他太多，毕竟我没有机会还也还不起。”

她本活不到那个年纪。

舒婵静默片刻，涩然“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娶右相的孙女，对他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倘若不娶……”

说着笑着，泪就下来了，舒婵一气抬起，泪婆娑的看着胡尚，“他原本可以不救我的，他救我，是可怜我对不对？让我再多活几日，多长些见识，多吃好的，这样死了也没那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