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沉默让徐飞尴尬地把萝卜放回包里。车开了半小时后，他看看闭目养神的周一凡，问：“我妈葬礼那天，你怎么没来？”

李先生来小镇的第一天就被一群妇女盯上了，问东问西。他着罩，用极快的语速说明了来历：“在城里打工太累了，赚的还不够付房钱，所以来这买栋房，好歹也是个别墅。下半辈就在这安度晚年了。”

突然他觉得这么太蠢了，他比徐飞大了整整十岁，徐飞都能叫他叔了，他居然妒忌一个孩。然而那些过去的事，终究会变成时间长廊里的光与影，遗忘是最好的选择。

徐飞没接，拿一个生锈的铁饭盒，打开后是切成方块的生萝卜，“今天这些很快就能卖完了，所以没带啥，吃这个就行了。”

去营业厅需要两小时的车，周一凡站在镇的一个铁棚下等公。冷风他领，他缩了缩脖，用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这番追究底的叙述，让了多年生意的周一凡嗅到了商机，他又尝了块，笑：“确实不错。”

他没舍得打开，一起了大包里，然后向周一凡举起了铁饭盒说：“尝尝吗？”

与内心达成和解后，周一凡掏一块饼递给徐飞，“路上带吃的了吗？”

徐飞对他微笑，放下包坐到周一凡边，问：“你也去新城吗？”

显然，徐飞在他的言语里捕捉到了不满，他小声问：“王伯问你要钱了吗？”

周一凡，略带不地“嗯”了声。

徐飞拿起饼端详，他从没见过这么的包装，外面不是塑料袋而是小巧的纸盒，上面有卉图案，还有他看不懂的英文字母。

徐飞：“算，我只用猪粪，我家猪只吃地瓜叶。那地瓜叶是山上野生的，一大片，就我知在哪里。有时没地瓜吃的时候，我也是去山上给它们找吃的。”

说到底，这位李先生对小镇来说是个外人，既没参加徐飞他娘的葬礼，也没钱，从到尾可有可无。

公车开来时，几乎每个零件都在抖，唯独四个运转正常。车里除了司机空无一人，周一凡选了中间一个位置坐下。

周一凡打算用以前小镇上人们对待他的方式去对待徐飞，却发现不会对徐飞造成任何伤害，只会膈应自己。

徐飞拍拍脚下的大包，说：“我去卖萝卜，”说着从包里拿一个洗得很净的大萝卜，“这叫白玉，薄厚，可以生吃，特别甜，在新城卖得很好。”

周一凡又拿一块饼，两块一起扔给了徐飞，“大冷天的，吃什么萝卜。”

如果是A市的有钱人，这些萝卜可以用作沙拉，西餐的菜，或是研究各创新吃法。

接着，一个少年背着个大包钻了车里。他朝周一凡的方向看了，周一凡对上他的神，一愣，原来是徐飞。他心想：千万别坐我旁边啊。

“我想和你一起回来，所以问你去新城嘛，一个人坐车怪无聊的。”徐飞也笑，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看来之前的大老板混得不怎么样，农副产品的生意没能起来，反而让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仔收购了房。

在王伯中，徐飞知这个男人姓李，喜喝酒，在粪坑里发现了他母亲的尸，而这位“李先生”的母亲以同样的方式离开了人间。

周一凡没拒绝，他拿起一小块放嘴里，不但嘎嘣脆还分充足，最重要的是如徐飞所说很甜，一改他对萝卜辛辣的印象。

周一凡伸了个懒腰，看来这场谈话是无法避免了，他说：“没啊，王伯没问我要钱，我这几天有事就没去。”

他问：“你这萝卜算有机的吗？”

周一凡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去葬礼，他答非所问：“萝卜不错。”

周一凡冷漠地别过脸，望向窗外，一聊天的/望都没有。

丧礼持续了三天，这位姓周又姓李的“大老板”一直没门，靠粮度日。他整天对着电脑搜集资料，寻找新的商机。

徐飞识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又问：“你去新城嘛？”

周一凡冷笑：“关你什么事。”

他气得披上外，准备去营业厅续费。由于路途遥远，临走他在兜里了几块饼，还拿了个装满的保温瓶。

小镇上的网速已经很慢了，慢得把周一凡的脾气都磨没了，如今脆断网，唯一一个通向世界的大门关闭了。

就在他下载一份文件时，电脑提示没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