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他多少钱？”李富贵指着祁云问。

他冲李富贵笑了笑。那双大大的睛弯成了长长的月牙状。

傻又笑了。他大大的睛又笑弯如月牙状。

原本成群看闹的人就像沙似的，瞬间四散了无踪影。只有李富贵还站在原地。他的心在打退堂鼓，可他的却好像被拴了铅球一样无比沉重，想挪都挪不动。

边咯咯地笑他叔。

“是四百！四百整。云，快站起来。”

傻反问：“为什么啊？”

“您没说错吧？”

祁云晃着脑袋去看李富贵，说，“我不认识他啊。”他又咯咯地笑，就是不起。

“云很乖。很听话。”

李富贵心一横，把藏在兜里的四百五十块掏了来。这笔钱本可以让他少些农活，可以让他多喝一次酒，甚至还能再多吃几盘的。但现在他把这笔钱用在了买一个傻上。

“他是你的了。”

“没错，就是四百。我知这价可能喊了，但我没办法。我得把他卖个好价钱才能回去给我妻儿治病。你既然都想买下他，那一定是个天大的大善人，就求求你再当回好人，可怜可怜我到这个价吧。”

祁云的叔叔这回立刻脱而价钱，同时伸四个手指。他开要价就是四百。

“啊？”

像是在推销商品一样，祁云的叔叔开始天坠地介绍傻的优，他摸摸祁云的脑袋开始说：“他不是完全傻，他啊，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发烧发傻的，智力停在那个时候。你平常喊他些事他其实都听得懂。虽然这话不该是我这个亲叔叔说的，但云他好看。你好好看看他。你就当是买回去老婆用的，你对他什么他又不懂。就算是你将来玩腻他另外真找个老婆，他也不会争风吃醋。不过，我只求你那时候还能把他养在边，当他是个弟弟给他一饭吃就行。”

“人家已经买了你。”他指着李富贵对祁云说，“以后这人就是你的家人，你得叫他哥，得跟他走，得听话，晓得不？”

李富贵看中年人迟迟没说数以为他没听明白，又问了一遍，“我说，要多少钱才能买下他。”

四百。对李富贵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他赚四百得悉心照顾一母羊从怀到生产，卖健康的小样才赚个四百五十块钱，买个傻得他四百，这不是明亏本买卖吗。

“慢慢你就认识了。”中年人哎了一声，扶住拐杖是从地上起来，他猛拉祁云将其推到李富贵跟前。

“400！”

这数字可把众人吓得惊叫起来，他们大呼小叫：“这傻要四百？我看会买他的才是傻嘞！”

“可他不值四百…”

傻摆动，用那双睁得大大的睛去看所有人。看妇人，看男人，看小孩。那双扫过好多人，同时也扫到李富贵的上。

祁云的叔叔没想到真有人想买傻。他在街叫卖整整一上午，哭来的只有那些看闹的人。他看到众多指指的人却没有一个下手的，心想可能这里也没人要买祁云。或许他得拄着继续带祁云去下个地方叫卖，又或许该认命带祁云回老家给自己的老婆孩办理后事。

在猛烈太的毒晒下，在中年人若悬河的推销下，在傻咯咯的笑声中，李富贵的额哗哗地冒汗。他得咙发，脑袋都在眩。他又看了傻一，傻也正在看他。

呸！祁云的叔叔用力地朝手指吐了唾沫，开始钞票。他翻来覆去从前往后数，又从后往前数，数了整整两遍。

祁云只笑不动，中年人只好推他的背说快。

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