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亮走了客厅右边的厨房，锅里累了一层灰，还有蜘蛛结了网，他找来竹刷刷了刷锅，从缸里用竹瓢舀了两瓢，正准备去烧火。

在他说话间，赵亮已经把火燃了。邮差看着厨房里到都是灰，就放下邮包，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帮这孩收拾一下，他在灶台上找了条帕就开始，那个灰是真厚啊。

“叔叔，坐下来喝一杯嘛，我也晓得这个山难爬，辛苦你了。”

那天，八月初，“哐哐哐，哐哐哐”，大清早赵亮就被吵醒了，“他的，今年费不是了吗，哪个？”。

看着还没凉，邮差开始给他讲城里那些事，“城到晚上街上都闹得很，那些房修得比我们的山都，又大又宽敞，路上的各各样的车都有，敞篷汽车，好拉风，我们镇上那些普通汽车都是最不起的，以后读了书，挣了钱，还可以坐飞机，在天上看风景，好安逸。”

虽然邮差说得这些很激动，但赵亮也只是合着回应着，他对此没什么觉，山外有山，永远有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上天让他在这儿生发芽，他又何必挣扎。

“谢唠，叔叔，路上辛苦了，路上辛苦了，喝杯再走嘛。”他从邮差手里接过信件，打开信，毫不意外是他想去的A大，可是都不在了，他读书的意义呢，以前是想带去大城市看看，现在，好像，不知是为了啥了。

床烂了再说，他继续盯着天板，路过的蟑螂都小心翼翼，觉得那个男人能用神杀死自己。

“送包裹嘞，娃儿，你考上大学了，你录取通知书到唠”，一路上邮差不知抱怨了多少次那爬不完的坡，又陡又，那万一送个信一不小心摔山沟卡卡里去了，划不着啊，他还走错了一次路，多走了两小时，到这，这破小孩什么态度，奈何这是黄源村的第一个大学生，哎。

差不多凉了，邮差喝完就又去赶路了，赵亮到看了看，才发现家里那些狗几天没吃了，屋了些玉米喂，又给猪狗煮了些吃的，他们也是命苦，一辈没吃过饲料，死了还被自己饿了好几天，哎。

“晓得了，上”。赵亮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那个床又嘎吱嘎吱响。他穿上他那旧得发黄的拖鞋，烦躁地踢了两脚，这背时床，要坏不坏的，气死人，哎哟，脚都给劳资踢痛了，背时床。他走里屋，就是堂屋，推开门，看见了那个一脸不耐烦的邮差瞬间变脸，喜笑颜开的把信件递到他手上。生活所迫，万一这娃儿城读书之后投诉他服务态度咋办。

“要得，放门嘛，我等会儿去拿”，赵亮实在不想动，尽离门只有几步路。

“不得行，录取通知书必须亲自到本人手上，搞快，娃儿。”这邮差更冒火了。

“叔，辛苦你了，请你喝结果还让你忙活半天，烧好了，我给你晾一碗。”他给邮差壶加满了，又给他舀了一碗晾着。

“不了，不了，我还那么多信要送，娃儿，你以后要好生读书哦。”邮差惊了一下，回。看到五大三个娃儿，还是有礼貌嘞，以后不能以貌取人了。

“那要得嘛”，邮差也确实有渴，壶里的也喝得差不多了，那就喝杯再走，他大概扫了一下客厅，仅有一两个小板凳，他顺势坐下。

“娃儿呀，一个人还是要好生照顾自己，你肯定希望你要好好活着，考上了大学去大城市看哈，现在大城市那些楼房啊，商场啊，修得安逸的很。大学生，有息，莫自己想不开。”邮差也不知自己说的话用没得，这娃儿多有息，可不能可惜了这么一个人才。

“哎呀，娃儿，没得就懒得烧了，不麻烦你，谢谢唠。”邮差看赵亮厨房一直没来，就去看了看，哪晓得这厨房一看就是好久没人去过了。

没过多久了，也烧开了。赵亮看着这个厨房被邮差收拾得很净，想起在家每天都会收拾，常唠叨他，穷归穷，但不能懒，屋里屋外都要收拾好，那时候他总是不耐烦，这不觉得这有啥必要的。现在对比了一下，好像看着是要舒服些，收拾屋大概可以给自己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