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会特派的直升机载霍青下午三回云市，到报告大厅前的等候室时，又是林犹燕坐在里边。她转着笔看，完全没在工作，装模作样都懒得，看见霍青走来，招呼他：“你回来的不巧啊，里边正吵架呢。”

林犹燕背后的大厅里坐满了协会的理阶层，她极其轻声地警告：“你在让我背叛协会。”

实没有任何决定好的事。此刻离开时一巧妙的指引却明晰起来，关于他需要达成什么目的，不惜采取什么手段。他领悟到，自己来此是为了协助越狱。

林犹燕不再对危险的话题究，霍青却临时改变了主意，或者说，他是此时有了下决心的条件。他主动喊林犹燕：“我想请你帮个忙。”

“七七八八的呗，该不该派你一个人去，谁来负责，总之就是这些。先别去吧，还能吵好久。每日报告带来了吗？”

霍青面无表情，显示随一问的漠然，面对林犹燕的提问，他把那张新表还回去。“填好了。”他说。

“嗯，写得很好啊，”林犹燕还在整理文件，糊地应付，“happyending呢。”

霍青默认了。

霍青明确地给指令：“杀了我。”

林犹燕的言行仅于个人的兴趣，不会像长老会一样伴随争论和暴力纠缠不休。她接过表格行归档，顺势也放弃了追问。霍青的视线随着她的手落在桌面，看见了她方才读的，书名遮掩在闪光的字和浮杂彩之下，《我的非人男友》，标准的上班无聊读。霍青问她：“喜看这？”

这就算是谈妥了。反而是霍青向她确认：“要背叛协会吗？”

一张报告单被递过桌面，就是霍青诚实地填写了行踪的那张，上面注明他十二和洛恒一起回的家，也是林犹燕替他放碎纸机的那张。林犹燕拿了张新表格供他作假，把转着的那只笔也给了他。林犹燕说的，霍青在上面写自己睡了一晚公园。一边写，他一边貌似无意地问：“如果洛恒愿意加协会的话，协会会接收他吗？”

“洛恒？你的任务目标吗？”林犹燕本已重新投，这个没没脑的问题让她思索了一下，得结论：“没可能吧。希普洛斯自杀以后协会就没有能神控制的事了。像这篡改现实的能力，不实施神控的话长老会是永远不会放心采用的，就像养大型犬不栓狗链一样。啊，没有说你是狗的意思哦。”她夹了书签，兴趣全然地转移到霍青上，撑着脸打量霍青，试探他：“你问这个问题，是想什么？长老会可没有授权这计划的意向吧？”

“嘛？”

牢笼里的人尚没有表达逃离的意向。越狱是求生本能，可是洛恒已很久没有思索过求生的问题。这时候他睡在监牢，正想着那只已死的、被埋葬的、再不会回来了的，狗。

霍青把大衣挂上衣帽架，拉开她对面的办公椅，问：“吵什么？”

书籍封面被林犹燕伸手遮住，她说：“今天我还要去调阅资料，明天我会联系你。”

林犹燕愣住了，从文件堆里猛然抬。然而在她面前，一双野心的睛告诉她霍青不是活腻了来找这乐。这神也为她解释了霍青的真实用意，她作为一个看透了的明白人，问霍青：“你想主动归零？”

林犹燕在椅里，歪着脑袋看霍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好像在风拂中漫步在叶的新柳之下一样平静而放松，走向一条要么新生，要么解脱的路途。

霍青没有反驳。他的视线落在那本行上，凸印的书名文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书签还支在外面。林犹燕也看过去，目光无言地汇，无言中又摊牌了彼此的易筹码。“我会支付报酬的。”霍青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