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一样局促起来，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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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看着杨愔，小声问那他会帮他吗？

杨愔没作声，漂亮的手指捻起茶壶，给他面前的茶杯填满，原来不知不觉间，这杯水已经被喝完了，嘴唇干燥的高洋又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大口喝茶的时候，听到杨愔微微笑了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一边又续上一杯，一边说了一声好。

高洋笑起来，又粗鲁的喝了好几杯。把身体暖热了，才起身离开。

杨愔来送他。

高洋一向是很明白他的才干的，杨愔曾逃亡深山，被高欢捉住，回来时虽被指定为他的司马，但那个时候，他就明白他不只会留在他身边，果然如今步步高升，无论是高欢和高澄都十分重用。

他规规矩矩的告别。因为杨宅地理位置不好，出府门时从昏暗到阳光，刺目的他忍不住阖了阖眼。

然而仿佛某种直觉，他睁眼后第一时间转头，便看到杨愔也微阖双眸，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长身玉立。

高洋曾经很喜欢他这幅样子，光是幻想日后的时候，能够成为像杨愔那样对万事万物都充满着力量的成年人，就足以安慰他压抑，暗淡，无趣的少年时代。

不过，某个人怀念的冬天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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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来见长姐。

高洋的长姐元修皇后与他年龄差距颇大，早就嫁作人妇，又再嫁，皓腕丹唇，妍姿艳质，在嫁人前就颇有美名。

“今日来了位稀客？”元修皇后一抬眼就看见高洋，“你怎么不陪着大哥，到我这里来了？”

元修皇后生得貌美，便与大哥一般，看不太起这个相貌丑陋的弟弟。她却也是知道高澄和高洋那档子事的少数人，不过比起其他人或是默不作声，或是搪塞过去，元修皇后比较特殊——她坚持认为，绝对是高洋给高澄下了蛊。

“你快给我走远点，我可害怕那蛊虫。”她嗓音清亮，“你不走我可叫人来赶你了。”

“喂，来人，给我把他拖下去！”见高洋默不作声，心里知道这个闷葫芦弟弟是打定主意不走了，元修皇后更是生气，直接叫来人，要把高洋拖出去。

她如今的丈夫元韶听闻高洋进来，立刻赶了过来。他倒不是要为高洋出头，只是生性懦弱，害怕打了高洋会惹出什么麻烦。

元韶面容姣好，姣姣如春日桃花，声音亲切，笑容可亲，规规矩矩的给高洋送出了门，然后关上大门。

看着面前的侧门，高洋忍不住握紧双拳，但他知晓，知晓事情已经办成了。

之前，他与杨愔细细讨论，总结了两套方案，一套是面对不熟悉的人的，便是他得了皮肤病，一套是针对熟悉的人的，便是他吃了长姐的闭门羹，气急攻心，重病不起，所以去某地治疗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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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在那里养个四五个月，生了孩子再回来。

他很懂高澄，高澄不会因为高洋去找长姐的麻烦，更不会因为一件小事而去特意问一下姐姐，毕竟高洋与元修他们俩素来不和，这是亲近之人都知道的。

杨愔：“如无意外，大将军一定会允许你去散心。”

在高欢年迈之时，如今的朝堂，几乎说得上高澄的一言堂。而高澄一贯很讨厌高洋，必定是不可能留他的。

“我也会在旁边，关键时出声左右。”杨愔颇受高欢重视，加上又是高澄亲信，所以在后者面前也说的上几句话，“你只要记住，只说病情严重，就可以保证此事成功。”

高洋默默无语。杨愔虽然很好奇，却在他的强烈抗拒下，并没有问下去。他心里是有些惭愧的，只是…

高洋生得不算丑，只能算平平无奇，只是在高家里，除了他都是美人，高澄更是其中最为出挑，出挑到别人只会以为他疯了的程度。

高洋曾经向母亲，长姐坦白，而迎来的只有不加掩饰的嘲笑与不加掩饰，至亲之人如此，旁人又怎么能理解？……他倒不是不能容忍别人的嘲讽的小气之人，只不过他明白杨愔也不过是个寻常人，而他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俊美的少年扬起脸，在弟弟的脸上巡视一圈。他脸庞红红的，一张口便是化为白雾的酒气，狭长的眼尾勾起，不掩一丝嘲讽的笑意，“你？入了朝，你能成什么大事？”

高洋认认真真的垂下眉，做小厮给他倒了一杯酒，口中却忍不住的道，“就算不能像大哥那样，做个小官也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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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眯着眼仔细的看着他：“……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