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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最初见面的意气风发,乌黑的眼眸中,微微泛出湿润的光泽。
“……”
范逸文心瞬间揪在一起,一股无言的酸意急促涌上,他猛地站起来,被冻住一般,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他必须得说点什么。
“…王崇。”他喊。
男人已经转过去的背影停驻了片刻,似要听他最后道别的话。
“…花会给你的。”他最后只能说这样的话。
1
男人微微侧脸,有些释然:“谢谢。”
他挪步要走,最后还是顿足:“逸文,离开席琛吧,你不知道他多可怕。”
话语刚落,监狱的铁门就砰地合上——
再见。
一声最后的呢喃细语,幽幽回荡在狭小的房间。
夜色阑珊,无边的夜环绕着北京城,绚丽潋滟的霓虹灯汇成一条长河,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北京的冬天真的很冷。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微醺感,霓虹错落的光线切割着众人的视线,灯光恍惚,车鸣震耳欲聋,瓢了脑壳,麻痹了神经。
“…把音乐关了吧。”范逸文喃喃道:“好吵。”
老杜关上车载蓝牙,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范逸文脸上的丧葬之意实在太明显,唏嘘中,他还是忍不住告诫:
“…等会见了领导,你千万别顶着这副表情,太明显了。”
范逸文懒散地闭上眼,兴致缺缺,可仔细看,阖盖住的眼球中混着红血丝:“他到底要让我去哪?”
老杜摇头:“只说是个商务局。”
范逸文有气无力地阴阳道:“现在他还需要应酬?”
老杜道:“人际关系还是得维持的,况且还是有不少人心存芥蒂,领导这边自然不愿意多树敌。”
车开进了一所隐蔽的私人庄园,沿着花阴小道而行,渐渐步入林荫深处,又行一程,突然豁然开朗,一泓池水犹如明镜,盛了月色朦胧,水榭华庭邻立之上。
这看着应该是什么权贵的山水庄园,车停驻在了一盏石屏前,落在这座亭台楼阁下,穿着旗袍的女侍从踩着高跟鞋,端庄地走来,替他开了车门。
他插着外套兜,疲倦地跟着侍从,刷了卡,乘上电梯,显示器上数字从1一直闪烁递增……
电梯是半透明的,能看见这如世外桃源般秀丽的度假山庄,他伫立着,眺望向逐步上升的夜景,繁花似锦,周边星河璀璨。
他时而很割裂,他悲悯不公,同情弱者,可他心知肚明,真正苦难的人不是他这种人,他再多想,也像猫哭耗子。
2
这种地方的一砖一瓦都让那些贫瘠困苦的人们望而却步,人与人之间从来不是平等的,真正意义上最公平的,大概就是仰头望去的这同一片天空。
如果他真的悲天悯人,他就不应该为王崇伤怀,但他没法真的心如止水。
所以,范逸文也觉得自己虚伪。
叮咚——
电梯门开了,侍从引着他到了走廊深处一个禁闭的大门前,门口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保镖守着,他移步进去。
有一条小走廊。
这屋里头显然不是普通的雅房,倒像私人室内别院,鼻尖闻到了一丝檀香,处处透露着传统建筑的精髓,古雅简洁,富丽,又含隐蓄秀。
离正室越近,那股普洱茶的清香就越浓郁。
他踏上一阶小台阶,看见了席琛。
男人沉静肃穆地坐在圆木矮几前,有几个人似正在殚精竭虑向阐述什么商圈项目规划,他半截袖口挽在手臂,慢条斯理地捻着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