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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索性故意放了不少闲言碎语,诱导范逸文自个送上门。
当人真被脱光了衣裤、一丝不挂躺在床上含恨得怒目圆睁,一会儿龇牙咧嘴地痛骂,一会儿伤心啜泣着求他时,他更加笃定这是个麻烦精。
从没有人敢接二连三给他惹麻烦。
可真下狠手教训他,偶尔脑海里也会闪过一张懵懂怯生的稚嫩脸庞,他心软了一次,就有无数次。
几次隐晦的恻隐之心汇聚在一起成了淡淡的纵容。
他习惯俯瞰的角度,看不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风骨,但浑然天真和自持骨气的矜高在范逸文身上倒是有了别样的风情,劲劲儿的。
这些年,人算是调教得服帖了,他自己也动了感情。
他认定的事,轻易不会变动,既然动了真格,就更忌讳有人不知死活觊觎他的东西,他不会放范逸文离开,也绝不允许对方有“不臣之心”。
这场地震的救援从白天到黑夜持续不断,等到一队搜救犬在一堆成山的废墟上狂吠不止,救援人员齐心协力挪山移骸下,搜救工作初见成效。
席琛听到了细碎的动静,拿手机微薄的电量支起手电筒,在头顶水泥板上的缝隙中以“三短、三长、三短”的闪光频率发出求救信号。
范逸文已经支撑不住,在他怀里昏过去了。
等到头顶的废墟被揭开,救援队打着手电筒照到席琛头顶时,为首的寸头男子脸色剧变,倒吸了一口冷气,颤抖地低叫一声:
“首长…!”
他立即转头,大喝求救:“发现首长了,担架过来,水和食物拿过来!”
席琛眼神还算清明,但脖颈皮表藏青的血管显露无遗,他摘了磨得不成样子的眼镜,丢到一旁,破损的衣物下伤口流着瘀血,手臂紧紧扣住范逸文,朝着救援人员冷静地强调:“先把他抬走,血型B,没有药物过敏,小腿受压迫,尽快就医。”
寸头男子眼见席琛一条腿还压在里面,满头大汗,连连点头,顶着压力,往两人亲密的姿势看了看。
在几人的搭救下,范逸文被抬了出去,轮到席琛时,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成片的断壁残垣先削块,才一点点将重壁抬起,把他放在担架上。
“…首长…您的腿需要紧急处理,但目前人手有限,不如先治…”男子注视着席琛鲜血淋漓的腿,刚才那幕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但孰轻孰重他还是明白,正想旁敲侧击一下,就听见对方斩钉截铁道——
“先救他,我心里有数,不碍事。”席琛失血过多有些头晕,他躺在担架,拿过纱布,自己紧急绑住了伤口,止了血,顶着青白的脸色,瞧了远处:“他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罢,就疲倦地阖上眼。
搜救工作的黄金七十二小时已悄然逝去,这场大地震造成了绥洲大量人员伤亡以及财产损失,财政拨款到位后,来自各省的募捐还在持续。
范逸文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