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恶犷的吼声比起来，那尖叫声实在太微不足了。泪盈上了洛可的眶。他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痛苦，才会让自己这位同族把嗓喊叫得如此粝。他甚至忍不住想：为什么是他？只有像自己这样负诅咒的不祥灵，或许才得上这痛苦的命运。

然而现实就是这样的讽刺。不知是他躲得实在不够隐蔽，还是弗朗切斯科太过锐，王转过了，对上了洛可模糊的视线。它吼了一声，迅速爬过来将洛可捞怀里，转冲其他恶嚎叫了几声，便也不回地离开了。

“学习什么？”

“学习法本不需要那样！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灵族所有的法都告诉你，只要你们别再折磨我的同胞们。”

“学习法。”

“为什么？”他大声，“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事？”

洛可没有崽开。他的情绪异乎寻常地平静了下来，直到平静得仿若冬日里蒙那斯托湖冰封的湖面。

灵的文字是阔叶上舒展的脉络，岩人的文字是上风霜的沟壑，血族的文字是大地上鲜红的划痕。而恶的文字，是这些忽明忽暗的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文字呢？

“在这里等着我，不要走，我们很快回来。”

接下来他看到的画面，可以说比战场更为残酷。瘦弱的灵被捆缚在洁白光的岩台上，后颈、手腕与脚腕都被形状可怖的穿透，上其余地方也满了稍细的脉。不知究竟受过多少折磨，灵的遍布着青紫淤痕，正细微无力地颤抖着。随着恶此起彼伏的低吼和白墙上光的激烈闪烁，一声又一声的沙哑的尖叫传了洛可耳中。

被弗朗切斯科一路带回窟，洛可被它颠得几呕吐。王将他放在垫上的时候，他的泪仍然没有止住，甚至因为生理的恶心而更泪不止。弗朗切斯科拿云雾果给他，被他狠狠推开。

闪烁的光对于洛可来说毫无意义，恶的低吼与怪叫也是一样。洛可只能百无聊赖地靠在弗朗切斯科上，数着它心的声音。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王站起来，将他轻轻放在地面上。墙面上忽然显现阔叶的形状，脉络缓缓展现——

“对不起，我们在#&@＊％……”

他怔怔地看着前变得意味不明的叶脉。

恶们离开了，洛可自然不会乖乖听话。他无声无息地跟在距离他们稍远的后，在一面看似毫无隙的白墙缓缓打开又即将合上的间隙通过了它，随即匆忙躲恶们的视觉死角。

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它们了。他想。如果非要说他还能什么，或许也只有祈祷。

弗朗切斯科低吼了一声，把远的岩板抱了过来，噼噼啪啪了一阵。泪让光和脉络都变得模糊。于是洛可不得不泪去看——

“灵语里似乎没有这个词汇。”弗朗切斯科的动作顿了顿，又开始用爪尖敲击岩板，“这样说吧。我们正在学习。”

可似乎有些明白——这应当是恶的文字。

“……很抱歉，小灵，但我们想要学习的是，即使是灵也不知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