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兴不答。

“怎么讲？”陈江问。

“父亲，父亲，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我再不见他了，陛下饶了荣信吧。”

“此事万一被谏臣奏一本，说将军你统兵不严，威胁皇城安全，那后果……”

隆景帝呵斥：“朕曾说过，你二人若再见面该当如何？！”

隆景帝原本都打算拟召废掉太另立他人。可太病好之后一改往常，勤勉好学，听政理事，礼乐御书数无一不。

薛荣信反而朝着太笑了笑，说：“三郎。”

退朝，太给隆景帝行礼时，隆景帝看着太三个月前还是整合的朝服，如今挂他上空像两片布似的飘着。

听到这里，薛兴觉得似有一鲜血卡在咙，吐不来，咽不下去。

寒月掌是薛荣信祖传的一掌法，原本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一家传功夫，薛荣信教给了圣人。

御医寸步不离守在寝殿外，每隔一个时辰就诊一次脉，药汤都是皇后搂着太，撬开嘴一勺一勺亲自喂去，总算把太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飞骑营”。

“三郎，别哭。这四年能与三郎相识相知，此生无憾。若我活着，却再不能与三郎相见，不如让我就这样死了吧。”

原本陈江只是将此皇室丑闻作为席中谈资，可那谏臣听完，放下酒杯，眉一皱，一脸严肃：“陈兄，此事可大可小，你就不怕祸殃飞骑营？”

圣人登基后第一诏令就是追封薛荣信为护国大将军，陪葬皇陵。

隆景帝看到这本奏章时正是清晨，亲自带人到行太寝殿内，将衣衫不整的薛荣信拖寝殿。

三日后，陈江跟一个相熟文臣徐芥喝酒，两人是同乡。

太直接在行登基，改年号天裕。

自己儿怎么不心疼，那羸弱姿，隆景帝看着就揪心，当时就打消废太的念。

圣人将这寒月掌教给所有侍卫，他要这掌法名扬天下，要让习武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会，成为天下第一的掌法！

寒月掌是薛兴最熟不过的一掌法，圣人最看他打寒月掌。圣人中了妖毒刚刚清醒那几日，让薛兴陪他打的也是寒月掌。

隆景帝气得怒：“打！还等什么？”

自此，圣人一直提宋家的人，到如今宋家势力已无人能敌，公卿旧族个个为宋家首是瞻。

五日后。

没有外伤，死得极安详，御医从到脚也没查异样。夜间也无人看到有人隆景帝寝殿。

陈江如梦方醒，忙问：“那以徐兄看，应该如何是好。”

文璃故意问：“伤心吧。”

“等别人奏，自然不如自己先奏上一本。我帮你拟。”

一年后又，到闱时。隆景帝依惯例到莱山围猎，太同去。可就在围猎刚开始第十日，隆景帝在行病逝。

太看向台阶下被侍卫架起要挨杖的薛荣信。

太听见这两个字，痛哭失声。他是嫡长，不过前面还有两个庶的哥哥，年幼时父母都唤他三郎。被立为太后，便没人这么唤他。这倒成了两人之间的昵称。

旁人都以为是因为王皇后得，其实……

文璃叹气接着说下去：“其实，是因为薛荣信。”

当年写奏折的飞骑营首领陈江以及徐芥也在一个月后被圣人找了个渎职的罪名，立斩不赦！

三个月，太病愈，瘦得只剩一把骨，脸上再没了笑容，十七岁年纪再也没有原先的稚气息。如同老了十岁。

翌日。

太大病，白日昏睡，夜里惊厥，烧不断，起初五日都喂不去。牙关咬，撬都撬不开。第六日，太脱了力，牙关松了，可有气没气。

文璃看着发愣的薛兴说：“这就接受不了了？再告诉你一个更大的秘密。就连‘龙麟卫’的现，也是一场意外。”

“所以你知，行候仙走，即便查宋相是幕后指使，圣人也没有任何行动的原因了吧。”

薛荣信就这样被杖毙在太前。

说起隆景帝的死，十分蹊跷。当天还在猎场打了一只狐狸，晚膳也如常。可到第二天清晨，都了。

“好好好，多谢徐兄！”

陈江便把徐芥帮自己拟好的奏章，快送往行。奏折中写：薛荣信欺上瞒下，不从调遣，擅离职守，违反军令，威胁皇城安全，当斩！

薛兴手里拿着烤好的兔，面无表情，心中如同油浇过。

“打！”

人都气绝了，隆景帝都不让停手，几乎打成泥。

恢复听政第一日。太一番言论，把黄河患一事安排得妥妥当当。

太哭喊阻拦，跪在隆景帝脚边，不断认错，再不敢犯。

这和他认识的圣人截然不同。他认识的圣上杀伐决断，征战沙场，收复边，拓展疆土，雷霆手段是一个不讲私情的人，甚至看起来是一个没有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