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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分说,“那帮我拿下。”
梁阁下意识接住,抬头时祝余已经扭头走进烨然明亮的太阳底下,步向跳高场地。
水从冰箱里拿出来,触到外头的热气,外壁上凝结了密密一层水珠,梁阁站在原地眺望着太阳下的绿茵草坪。
一群人排着队在过杆,大多都是洋相,看台处爆发出阵阵笑声,直到祝余开始助跑。
他像平时一样那么冷淡地站在助跑点,做了个起势动作——左手搭在右臂肘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抬了一下,像在估高,随着令下,两条修直漂亮的腿快速而矫健地交替,杆前蹬地起跳,优美的后仰幅度,轻盈得像被风托举起来,薄薄一片叶子,越过横杆,落进软垫里,下陷时短裤后缩,露出半截光洁的大腿,在阳光下白得吸光。
看台一阵潮水般的叫好,祝余一路这样拿了第一,广播里通报成绩的时候,李沛一把夺过班旗大肆挥舞起来,“祝余!老婆!冠军!”
他们班的人笑着骂他是叛徒。
祝余没有理会,比赛结束后他朝梁阁的方向望了一眼,就走了过来。
在这种高温天气下竞技,祝余出了层汗,乌黑的额发湿成几绺,热得脸颊红扑扑的,没那么孤高不下凡,另一种肆无忌惮的、青春的健康的生命力,祝余走过来看着他,脸上有些意外的神色。
梁阁笑着将手里的瓶装水递还给他,“恭喜。”
祝余随手接过,“你真在这等我啊?”他拧着瓶盖说,“我以为你又走掉了。”
梁阁稍有怔愕,问他,“我走掉过吗?”
祝余没有应声,他拧开瓶盖仰起头,并没有对口,两瓣唇分开。梁阁比他高,低下眼能清楚地看见他红嫩干净的口腔,舌头上勾着,瓶口倒出的水像条清澈细小的溪流,在阳光下闪耀着,涓涓淌进祝余口中。一下灌得太多,几线水珠溢到下颌,又顺着他雪白有汗的颈项滑进了衣领深处,白色的运动短袖前襟洇湿了一块。
他抬手揩了一下颈间的水迹,溢出的水让他的唇色更红,他像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望着看台下的拐角处,好似不解,“其实那里有一箱水,这也没有人,我为什么要你帮我拿着呢?”
这似乎只是一个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可祝余垂下眼看着自己慢慢拧上瓶盖的手,轻飘飘地,恍若不经意地说,“可能是我想让你看着我拿第一吧?”
梁阁抬起眼睑,不动声色地凝视着他。
祝余说完就走,他拧紧瓶盖就退着往后走,经过拐角处时,侧下身从那箱水里抽出一瓶来,又那么行云流水地抛给梁阁。他退出遮蔽的阴处,清透明媚的日光洒下来,祝余整个人都沐在光里,很活泼轻快的样子,“谢谢你的校服,请你喝水。”
这瓶水被晒过,瓶身还有些温热,梁阁握着站了一会儿,上了看台。
李沛一见他就大发感慨,特别兴奋,“哥!你没看到刚才祝余,我老婆跳高多厉害,那个身段你不知道……”
梁阁笑着说,“真可惜。”
他坐下来,身边的沈释玩着游戏问他,“你去哪了?”
“洗手。”
“这么久?”
梁阁拧开手里的瓶装水喝了一口,幽黑的眼里有点笑意,“慢慢洗嘛。”
运动会持续几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天气预报失策,下起雨来。四五月天气多变,一会儿燥一会儿寒,淅淅沥沥的凉雨,许多比赛项目不能举行,但学校也没要求正常上课,行动自由。
梁阁在学校礼堂看一场观影讲座,是个沉闷的黑白史诗片,只零零稀稀的十来个人,坐得很分散。梁阁望着屏幕,脸上看不出沉思,也并不专注,他稍显松懈坐在座椅上,似乎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