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待我走过去，她梨带雨的，率先扑我怀里，抱着我的背，哭得好不伤心。

可那日风雨颇大，八十军杖，杖杖使了全力。孩儿凡胎，若非平日健，心里又挂念家中慈母，早已登了极乐。如此惩罚，与我所犯之罪，实在太不相称

饶是知晓，那场不过是一苦计，我亦听得悲愤，对那故事中的人又是钦佩又是向往，他小小年纪位权重，却事坦然，莫不决绝。我抬首去望九千岁，见他俊的脸孔显认真思虑的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年将军始终不曾喊疼，他咬牙关，昏死在滂沱的雨里。八十杖刑，加上那日落了雨，他很快害了病，大夫一个又一个被送军营，又一边摇一边叹息着离去。就这样一连许多日，大家都以为少年将军要死了，他却醒了过来，带着一把剑，留下一张字条，连夜离开了军营。

“哥哥！”下车时，夫用了脚凳。我的脚刚刚落在地上，忽然听见一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很像小妹。我闻言回首，猝不及防又顺理成章的，瞧见一张似的脸。

齐跪在雨里，合成悲婉的鸣奏之音。

那之后，九千岁一直神游外，他想事情时不喜说话，笑容也僵得很，是很好辨认的。

外面的日越来越烈，街上很多人，男人，女人。

字条上写，“我此生恪守成规，事从不偏颇，唯独那日打了胜仗，多饮了一些酒。沈、白两位姑娘生得丽绝，我夸赞得多些，虽然略显轻浮，却句句由心而发，言语动作，不敢有半分逾矩。父亲为肱骨之臣，统领凯旋之师，纪律严明，孩儿可以理解。

我闻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九千岁抱歉的笑了笑。他却只是摇，待妹妹哭够了，温声说:“此人多杂，你们亲人相聚，我们边吃边说。”

他闻言同我歉，目光之中，茫然更甚。

我苦笑，摇。我始终是个有有恨的独立的人，并不能迎合逝者的样，拥有与他相似的好。

孩儿不孝，不曾当面拜别，擅自离开这伤心之地，望父亲莫要怪罪，母亲若问，便告之她，我已四云游去。

我听得神，说书人清了清嗓，这故事却戛然而止了。

宽大的轿里，我没有倚在九千岁怀里，他也不曾伸手揽住我。

我无从猜测令他沉思的缘由，我想，总该不会是他与我相两月有余，现下忽然发觉我的孱弱，是同他恋慕之人截然相反的。

休息了大约一个时辰，说书人已经离开，不曾讲下面的故事。临近用午膳的时辰，我们一同去不远的天香楼吃饭。

“哥哥，你怎么变得这样瘦，早知……早知那时我就不该任，我以为……我以为……父亲怎地如此狠心！”

第二个月，黑风寨里多了一个四寨主，约摸十八九岁年纪，刀枪样样不错，不贪财，唯好，但凡好看的，男女不计，迫也好，哄骗也罢，都要一亲芳泽。

“我不喜那些。你忘了，我从小不好，除了去学堂读书，其他时候都是在院里的。”

当日你斥我肆意，无法无天。我想，如若坐实，我今日所受之苦，倒也称得上值得。

——幺，风玄敬上。

“启堂。”我小声唤他，他怔了许久，神复又落回我上，被夺魂摄魄一般，有一些恍惚。他望着我，莫名其妙地问：”钰儿，你可喜舞剑，可喜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