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忙一天，早已累了饿了罢？”镜渊先生招手让他坐下，将盒往他面前一推，，“尝尝？”

镜渊先生不答，只慈和地笑着，指尖了盒，让他看下面一层。

镜渊先生摆摆手，刻意板起脸，带过话，：“先莫撒！老规矩，先生得好好考教你一番，倘若答得好，那盒糖才能归你。”说着又忍不住笑了，半是调侃地，“在朝堂混迹了一年，你这个新科探郎，该不会已将从前的学问都忘个光了罢？”

“金玉堂的海棠酥，元记的杏仁饼，东旭巷的玫瑰饯……”镜渊先生将盒盖掀了一层，顾寒舟只瞧了一，就如数家珍地报了名。里面，无不是他往日最之。

一茶，顾寒舟慢慢缓过劲儿来，忽地怔了怔，再品了一，：“顾渚紫笋？”

只是察觉了先生中笑意，他面上也顺理成章地浮期待，佯装双目放光地踮起脚，绕着梁转了一圈，轻易寻到了一圈绳结。先生踱步上前，将挂在上的小盒放了下来。

镜渊先生见他怔怔神，面上似有酸涩，想到逾年的长久别离，心中也是一痛。但他到底不愿见弟伤怀，微一沉，便笑打断：“见着竟长了！还记得从前你到我屋里，睛总不忘先往房梁上瞟的。”说的乃是顾寒舟从前旧事。

他幼时镇日与苦药为伍，脾胃虚弱，曾因贪零嘴儿病了两场，从此先生他极严，偏又扛不住他泪汪汪的祈求目光，于是梁上总吊着个小盒，藏着糕饼糖果等。顾寒舟还记得自己每每哄得先生心，先生转就能从里面变好吃的来。闹得后来的他一屋，总会下意识抬往上瞟一。

顾寒舟却知秋意轩的桂糖着实金贵，店中每日制得的寥寥无几，就是他在金陵的十几年中也不过尝过两次而已。他猜到前这盒来得不易，况又正值御驾到来前夕，旁人都为在圣前扬名而忙碌终日时，先生却在替他谋一盒桂糖，其中疼之情，自不待言，忍不住开：“先生……”

顾寒舟中一，拈起一块海棠酥，忙不迭中。动作得太急，一时竟呛住了，憋得面发红，低咳了几声。

顾寒舟挪开盛海棠酥的小碟，望见里间晶亮莹透的糖果，先是一惊，复又喜：“秋意轩的桂糖？”

镜渊先生笑应，颔首：“你来得巧，秋意轩上月才改良了桂糖的方，都说风味更是绝妙。”

往事历历如新，心境却早已不复从前。

亭翼然立于半山，一老一少广袖委地，端坐对弈。走近细察，看面容，果然是先生与他。

此茶自前朝始便了贡品之列，其中极品更是难得，往年先生统共也只存了一小罐，总舍不得喝，如今瞧着竟不在意似的了。

镜渊先生忙给他递茶，心疼地拍他后背，喃喃：“你这孩！”

顾寒舟一颤，暗中了气，弯了眉目，中还故作懊恼地：“这事儿先生都笑话我多少年了？”

[注]选自《雪后黄楼寄负山居士》宋陈师

顾寒舟心钝痛，面上的笑反而愈加明亮，坐直了，语气轻快地：“先生何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