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他将廊下跪得摇摇晃晃地三十监召来，指着被押在案上，剧烈起伏的顾寒舟，，“可还记得他是何人？”

“朕就不瞧了，免得一时心……”他拨起一束散落的墨发，挑到顾寒舟耳后，语气转缓，几若无声地叹，“但你若改了主意，心甘情愿从了朕，便同怀明他们说，朕随时可以宽恕了你。”

皇帝朝顾寒舟耳边了气，目光冰凉：“随你如何嘴，朕仍是那句话——忍着，莫起自戕之念，不然无论生死，朕定当着百官鞭你辱你，让你师门沦为笑柄。”

皇帝住顾寒舟下颌，角微勾，眸沉不见底，：“昨日不过一个开始，今日盛宴方启，顾卿——不，朕的乖犬儿，好生享用罢。”

皇帝拧眉盯了他许久，忽地抬环视众位内侍，翻开手边一方锦盒，其中珍珠粒粒浑圆无暇，价值连城。

此言一，三十监无不心旌震动，神往不已。

顾寒舟仰卧在案几上，听他这一番话，反倒笑了，艰难嘲：“被你一条狗……咳！咳咳……咬一……与……被一群狗咬来咬去……咳、咳咳……又有……多大分别？”

朝朕伸爪，嗯？”皇帝居临下地俯视他，将两幅绢画扔到怀明手里，，“存着，朕慢慢赏鉴。”

有人：“是陛下的犬……”

有几人怯怯望了皇帝一，试探着回：“是陛下的。”

三十监想到昨夜鞭挞场面，皆是面一，双打战。

也有人：“原是新科探郎顾寒舟，现是陛下的罪。”

他拍了拍手，昨夜被抬中的漆箱被一一掀开，第一个竹片、檀木戒尺、细羊鞭、铜等一应俱全，第二个银针、衔、利齿夹、麻绳、羊圈等应有尽有，第三个堆满了金、银、铜、木、玉等形态大小不一的各。另外几个漆盒中的更是五八门，直教人不寒而栗。

“啪”的一声脆响，皇帝反手甩了一记耳光，将他摔得侧伏于案上，半晌缓不过气来。

皇帝见人人面上浮现贪婪向往，面一肃，再望向顾寒舟，见他疲惫之下神依旧冷然，纵是一伤痕，也并无退缩求饶之意，再开时语气不觉重了几分，着恼：“朕有国事在，不可轻疏，日间无法监刑。怀明，起功，今日你二人替朕守着，依旧不许他昏睡，让他时刻清醒着受罚！命人将刑责之景描画留存，让犬如方才那般上下画押，一幅都莫遗漏。若这三十人中哪个不肯用心，连让朕的儿哭来都不到——拖下去，加倍严罚！”

皇帝不置可否，只是瞥了一怀诚手边硕大的药匣，：“这儿往日太受朕宽纵，缺乏束，到今日仍狂悖忤逆，不知悔改。朕昨日说了，你们须得琢磨些得用的手段，替朕将他彻底驯服。若有失手，责罚必不会如昨夜那般轻巧。”见三十监人人神凛然，不敢怠慢，满意，“今日朕备足了伤药——醒神的、吊命的样样不缺。伤得狠了也无妨，将养一阵再接着罚。你们着用刑，一人手或几人同上，有什么法尽使来，昨夜都瞧见了，折磨他前也好，鞭挞他后也罢，只要不留疮疤，不将他废了，朕都不怪罪。”

三十监虽忧惧不已，看到那片宝光，还是忍不住睛都直了。

皇帝抬起自己被咬伤的手指，扫了一凝结的血痂，随手拨着锦盒中温珍珠，：“你们都瞧见了，这犬倔得。若是有迫得他哭声的，有赏；得他求饶的，重赏；让他归顺于朕，从此驯服的……”皇帝顿了顿，，“不仅重赏，今后也跟着朕，贴伺候罢。”

说罢挥袖转，大步飒沓，决然离场。

怀明及总领命：“诺！”

“狗皇帝……惯说些梦话……”顾寒舟也不看他，息都带着血气，声音喑哑到了极致，艰难，“直接杀了我……倒还……倒还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