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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贺老大想得总是比别人更
一层,他想着这些东西纵然是值钱,可是那钱能够落到老六手里么?如今连老六的人都是他的,老六手
剩下的那几个钱,他是可着劲地
,每个月二百文要三妞过去给他们烧饭,老六将来真的没钱了,能从袁星樨手里
钱来么?老六的钱都是袁星樨的,然而袁星樨的钱可不是贺老六的。
一想到这个,贺老大一
气就堵在嗓
里,只觉得
隐隐发疼,太可恨了,哪见过这样的事?人家本来好端端地过日
,他过来就说这人是他的,这不就是
盗么?老六也真的是,飞来横祸,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这
事想一想,实在是没
理,袁星樨那个小
怎么就能够红
白牙地说,买下了老六?老六答应么?他的那个钱,又给了谁呢?都给了祥林嫂了,可恨老六手里一文卖
钱都没有落到,就这么给人卖了。
得说袁星樨并不纯然是在吃贺老六,也带来一些财产,究竟有多少钱,不但贺老大,连贺老六都不晓得,
里看得到的主要就是各
件,袁星樨带来了一箱衣裳,两箱书,还有一箱杂
,香皂
皂之类,但凡是他用的,多是贺家坳的人从没见过的,雪白的
巾也就算了,还有香
,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里面是淡绿
的香
,洒到
上香
的,
是“法国香
”,袁星樨真是个时新人
,一
行
都稀奇,钢笔是
国的,香
是法国的,他的那个怀表,听说是瑞士的,他的这些个嫁妆,要说也是够丰厚,虽然不晓得究竟值多少钱,不过贺老大估摸,总得几十块上百块大洋,若是单从财
上论,老六不算怎样吃亏。
贺老大又骂:“掏空了你六叔的家底,那个袁星樨,他是一心要让你六叔箱
里一个大钱不剩,他好摆布你六叔,你就帮着他坑六叔!”
今后莫非给我烧饭洗衣也要钱?这还有你娘在那里看着呢,难
我还得给她钱不成?
很
名的古希腊悲剧,活生生就是从里面挖下来的台词。
贺老大这时终于说
心里的话:“岂止是败家而已,老六这就是自己掏钱,给他自家买了个主
。”
袁星樨噗嗤一乐,轻轻巧巧说了一句:“原来大哥是如此的有学问,居然读过《
狄亚》。”
贺老大:“他带东西,带来东西又怎么样?莫非还要在人家面前显示一番么?就因为他有些
家,你六叔落到这般,便不算吃亏么?拿着那一
东西向谁夸耀呢?”
而且人家读的那还不全是中国的书,有一些是印得弯弯曲曲的字,好像蚯蚓一般,三妞问过他,说是“英文”,那就是洋人的书咯,这个袁星樨还剪了辫
,当初在贺老六
房里第一次
面,那
发就短得好像鸭
一般,如今又念洋文,就是个假洋鬼
,何其古怪的一个人
,简直就像妖怪一样,难怪当初九斤老太一看到他,就说是“
党”,又说是“长
来了!”。
觉得委屈,没钱啊!
于是贺老大便骂:“你赚的都是你六叔的钱,你自家吃自家,给你六叔
活计,好要钱么?”
真惨啊,就是袁星樨白捡的
,日间在地里当
,夜晚在床上


,虽然自己的两只
睛没有挂在老六的房梁上,不过那屋
里有时候会传
动静来,这一阵倒是渐渐地少了,然而偶然仍旧能听到,而且老六和袁星樨走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局促啊,手脚都好像没有地方放,亏了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怎么就
成了这副模样?显然是饱受摧残,袁星樨那个邪
,晚间把老六剥光了,压在下面不知是怎么样狠狠地
。
贺老大这时候也是目瞪
呆,
看着袁星樨已经转了
,轻飘飘地走了。
此时打谷场上闲聊的人,听到贺老大这几句话,有人便又发起
慨:“三妞是帮了忙,袁星樨这个败家
!”
真是个大少爷的本
,每日贺老六下了地,袁星樨就搬了一个竹躺椅,坐在
院里那一棵大桑树下,悠悠闲闲地看书,他反正是带了那么多书来,每天闲着没事,就可以这么慢慢地看,消磨时间。
如今回
再一想,许多事情便都明白了,难怪当初祥林嫂肯顺顺当当地拜堂,她不拜堂,没有这一层瓜葛,就不好在那卖人的字据上面
手印,然而贺老大转念再一想,就算她确实成了老六的老嬷,她也没资格卖老六,当初是老六
钱娶的她,不是她
钱娶老六,就算她带了许多嫁妆
门,抵了聘礼的钱,也不该这么着,可怜自己的六弟,本来多么的自在,
天立地无拘无束的一个好男儿,如今落得成天给人辖制。
三妞那嘴撅得更
,小声说着:“少爷是带了东西来的。”
有时候怄得贺老大真想抄起门杠来打她,转而却又恨袁星樨,都是他兴起这个主意,让三妞便不安分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从树后转了
来,正是袁星樨,老五正与他对面,登时就张大了嘴,怔住了,一句话也说不
来,满心只想问他一句:“你听去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