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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水底寮,村人都叫她阿笑。从小小阿笑,阿笑姐,阿笑姨到阿笑嬷。阿笑嬷的shen分证,健保卡却没个笑字在里面。「阿笑嬷,你没笑啊?」我问着,「古早人说不能跟长辈同名字,所以人家就都叫我阿笑啦」阿笑嬷抿着嘴告诉我,脸上的皱纹,一行一行刻印的究竟是她人生的风霜雨雪,亦或是见证了笑容满面的印记。
水底寮有三个村,天时,地利,人和。阿笑嬷的原生家ting在人和村的靠山边,8个兄弟姊妹,平埔族的妈妈,汉人的爸爸。一口十个人的家族,贫瘠的小小农地成就了一个家。这样的日子,总能让孩子快快长大。13岁到屏东帮佣的阿笑嬷,第一个照顾的就是患JiNg神病的好人家。被无厘tou暴怒的小阿笑,一把鼻涕,一把yan泪的从屏东走回家。鞋破了dong,脚磨chu了水泡,她还是那麽那麽的想回家。
过了些日子,阿笑又只能打包好忧伤的心情,离开人和村去帮佣过生活。每个月只能回家一天的她,手里nie拿着几十元的月薪,是那麽高兴的全bujiao给有一餐没一餐的母亲,家人满足的yan神,再苦她都愿意撑。
阿笑17,8岁时,二哥要娶亲。阿笑的妈妈为了筹足聘金,就把阿笑嫁给天时村的男人。说穿了,油麻菜籽命,卖了阿笑筹了聘礼,这幸福的买卖到底是对或错?阿笑自己心里也没底,好好守着木讷的男人,柴米油盐酱醋茶里的阿笑,依旧是笑yan常开的过日子。
1960年代的台湾,承蒙韩战的恩chong,经济起飞的速度已经把终战的Y霾,远远的留在脑後。阿笑的婆婆说,传宗接代是nV人最重要的一件事,嫁过来5,6年的阿笑也只能tou低低的看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世界围着男人转,责任留着nV人抗;阿笑只能每天偷偷的去拜注生娘娘。
好不容易有喜了,阿笑和男人都高兴的不得了。婆婆也要阿笑备好牲礼,赶jin拿去拜谢注生娘娘。阿笑终於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拜注生娘娘了,每天一大早,阿笑总是跑去上香,虔诚mo拜希望孩子健康平安。一张张撕下来的日历和一天天隆起的肚子,阿笑的预产期就近在yan前了。
4月破晓时分,阿笑生了nV儿。婆婆一听是nV儿,「怎麽这麽不争气呢?」,把话一丢就走了。木讷的男人yan里一丝的落寞,阿笑看着怀抱里的nV儿,又再看看男人,「我们取她叫招弟好吗?」。男人点点tou,「那我过几天就去报hu口」,就走了。
阿笑怨自己,没有好好告诉注生娘娘说要生男丁。注生娘娘没有错,婆婆没有错,男人更没有错,阿笑也只能这麽想。婆婆本来准备的红dan和油饭,看来也送不走。襁褓之中哭的脸红通通的nV儿,唤来阿笑的眷恋,幸福从来没有这样的接近我,她想着。
背着招弟,阿笑还是每天去拜注生娘娘喔。第一愿招弟健康,第二愿生男续香火,第三愿阖家huan乐。招弟咿咿呀呀的嚷着,寄望注生娘娘没有听错。婆婆说「第一胎生nV的也好,以後能帮忙带孩弟弟」,木讷的男人,点点tou;好像他是个旁观者。阿笑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孤单,这孤单居然成了自己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