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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儿子,他却有种陌生感。
这个气质枯瘦到毫无生气的人是谁?
他甚至想从记忆找出对此人得熟悉感,但连伟成的年纪都不知道。
看着躺在病床上跟自己相似的面容,想起以前伟成上学时,自己偶尔几次载他上课,居然还送错学校。
後来,由司机接送後就没有送错了,可他也忘记了儿子的长相,等他收到消息赶到,是儿子在学校丢脸的消息。
他说喜欢男生。
只记得那时自己顾着发泄怒气,好像摔了东西,又把儿子打个半Si,说了很多难听话,他看着那些话让儿子的脸上的绝望越重,以为自己成功压制了那些傻念头,他为人父的责任完成了。
他没有再提喜欢同X的事,就没问题了吧?
但後来两人越走越远,他总觉得自己不需要低头,是儿子要回来低头,因此他等着、等着……
却等到已经失去生命的儿子盖上白布。
医生说什麽他没有很仔细听,只是看着病床上的人,这人的面容陌生的让他害怕。
直到伟成走了,他的办公桌才摆上家人的照片,但数着照片却发现,他的家人不多了,後半生他能依靠谁?
他站在医院,看着护理师推走儿子的遗T,恍惚想起某次伟成跑来公司。
儿子气冲冲的跑进自己办公室,他表面板着脸心里还有些高兴,这麽多年来他的儿子终於敢在他面前开口,但却是为了另一个人质问他。
「是不是你杀了学长?」叶伟成气急败坏的说。
他那时连学长是谁都不知道,但终究习惯用父亲的威严,对着自己的儿子问:「是又怎麽样?」
他看着儿子的表情绝望而怨恨,然後是两人的各种争吵咆哮。
儿子攻击他对家庭的漠不关心,他则骂儿子是个废物,他们像是受伤的野兽,只想用最尖锐的言语当作刀子爪牙,狠狠cHa入对方的痛点要把对方杀Si。
最後,儿子摔门而去,他又埋首於工作,以为这样的争吵,儿子会回到公司放下那些荒谬的喜好,但他後来才知道,X向的喜欢是超过生活的,至少伟成是这样。
他不知道伟成到底有多厌恶nVX,只知道除了凡霜,他不打算留下其他的孩子,也不知道媳妇高夏岚的Si,伟成处理这麽随便。
看着自己儿子的遗T,他不能用不知者无罪来催眠自己,因为夜深人静时,他自问自己真的不知道吗?
当然不是。
儿子在学校的荒唐、在公司的任X,几次他在人事聘用的人中,总有几个人特别像他的学长林镇宇,他看着徵信社的资料,许多夜晚後悔的夜不能寐。
就像是命运给他拼图,但因为拼图太小、太少,他总以为只是偶然,但那些累积起来的碎片,却拼成一个他无法抗力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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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儿子是同X恋。
他终於开始关注起同志的族群文化,在那些後悔的夜晚,看着那些社群上,每个人用自己伤口的血当墨水,写下跟家人、朋友、Ai人的断裂。
只有偶尔的几篇不知道虚幻还是真时的文章,家人接受了同志时,那种微暖的凄凉让他有些安慰。
但他不想再掉入失去的循环。
叶展鹏感叹的开口,「阿雄,许多晚上我都有些後悔,如果那时我能好好说话,是不是就不会失去的那麽多?那麽痛?」
伟成Si的那麽荒唐,他却没发现儿子心里有这麽偏执的一块,偏执到即便那个人Si了,也要将那人的孩子、妻子独占。
现在孙nV也往同样道路去,他却不想再阻止了,或许当初他好好听儿子说话,就不会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