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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顿觉无比孤独落寞(2/2)

李镜摇摇:“并非我心急。此案问到这里,已不再是江都县一时一地的事。再查下去,必定遭遇层层阻挠,我只怕我力有不及,辜负许昌师傅命之所托。”

说起来,公这人可算得上清心寡、不近女了。从前在府里时,底下人挑细选送来他院里伺候的貌侍婢,哪一个都没能让他多看一,他还嫌女孩儿上脂粉味冲,本不让她们屋。更有甚者,这几年,方圆百里内的世家小被他得罪光了。有一回,媒人为扬州刺史千金问他八字,他回一句:“命中克妻。”山郡主来信邀他三月初三湖上泛舟,他回人一卷“女则”。最狠的是,去年上元时,礼侍郎府千里迢迢送了盏鸳鸯灯来,他接过灯,“啊呀”一声,假装失手把灯摔在地上,灯烛引燃了灯纸,金丝彩绘片刻之间烧成灰烬。

李棋闻言黑瞳一震,瞬间红了耳。昨晚他误会公要“那个”他,傻不愣登脱光了钻人被窝里,可把脸丢尽了。亏得公怀坦,并不因此与他避嫌,这会他要不敢与人同榻,岂不显得自己心虚?于是李棋“嗯”了一声,打了盆自己收拾净,又大剌剌爬上床去。

李镜听了这话,沉片刻后,纷的心绪便安定下来。两人握的手忘了松开,不知不觉十指相扣。李镜的心思全被掌心传来的温柔带走,终于从案情中来,在李棋颈边散发的幽幽香中,他渐渐阖上双

兴磕领罪,颓然了四肢。一顿板打得他绽,只剩一气被抬门去。堂下众人齐声呼英明,李镜却眉锁,满腹心事叫了退堂。

李镜笔直的鼻梁在侧脸上投下一凌厉的影,李棋呆望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英俊脸庞,一个疑问油然而生:公为何不娶妻?他可都二十了。

不过这些年公一心上,日夜苦读,不能分心儿女情长之事,也在情理之中。如今既已博得功名、仕途有望,为了李氏香火,是该寻个佳偶良,成家立业了。不知公什么样儿的女,李棋心,找个能说笑、会逗公开心的才好。可思及此,他忽然怀中一空,顿觉无比孤独落寞,忍不住哀叹了一声。

李棋为他赤诚之心所动,往前凑了凑,拉住他手宽:“那不能够。自打公有记忆以来,可曾有哪一件事,是公诚心想、却不好的?”

李镜肃然回到座前,喝令左右衙役将周兴拿下:“周兴,二十年前你受人钱财、替行凶者隐瞒脱罪,伪证、坐赃两罪并罚。本县念你有心悔改、主动坦陈罪行,故从轻发落。来人,脊杖二十,当堂行刑!”遂即掷下令签。

到了晚上,李棋服侍李镜洗漱更衣,理好床铺后,才要告退,李镜却若无其事:“你仍睡里边儿?”

两人端端正正并排躺好,李棋两瞪,怎么也睡不着。这一日奔波查案、劳心劳力,明明累得要不得,可不知为何心里却空落落的。他想同李镜说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莫名有些委屈。不知躺了多久,腰背渐渐有些酸疼,他翻了个,脸朝李镜侧卧着。

尸人意外丧生,周兴收受贿金缄,县衙众人畏惧左峻权势、不敢上告,致使许焕枉死二十年,许昌告诉无门,积郁难平,最终以死鸣冤。

“公不必心急,”李棋听他话中焦虑,轻声打断他劝,“这不才过去一日?”

这时耳畔竟响起李镜的声音:“棋儿,你也睡不着?在想案的事?”李棋慌忙称是,李镜兀自将心事倾吐:“我总觉得不对。左阁老在朝中素有威望,刚正清廉为人称。可二十年前许焕一案中,他竟徇私枉法、包庇凶犯?这不合情理。再者,许昌师傅孤独求索二十年无果,咱们只用了一天,就查清了?未免太过容易。说到底,许焕师傅为何丧命、他撞见了何人、何事,都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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