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思考所有痛苦的开始，思考自己所有选择是否正确，于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睁到天明。人可以从当下回望过去，可以设想无数个可能，却也永远无法真正回到过去。每一个令他痛苦的结果，其实也是那一刻最好的选择，而也许，人生总是要受苦的。

“如果不打职业，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小宇，你想过吗，如果你当年没有参加中联赛，后来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靠在桥边的栏杆上，钱旭仰着享受着扑面而来惬意秋风，整个人忽然变得无比轻盈。

“好。”好久没再去过了，钱旭这么一提，他还真有想了。

赵恒宇盯着钱旭的睛，一瞬间男人睛里的光似乎变得模糊了，他反问：“你想过吗？”

车驶过城市繁华的网红街区，等开近丘石大桥，便有很割裂的反差——桥稀疏站着几个人，大桥原本的白经过风日晒褪去，留下的全是发黄的破败的岁月痕迹。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里最闹的地方，可渐渐，它依旧停留在原来的样，可被这座飞速发展的城市和老乡们抛在了后。

离开东南麒麟的那年，是赵恒宇二十多年里活得最痛苦的一年，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同父母彻底闹翻，退了他曾经以为会死心塌付整个职业生涯的球队。他的上也由此被熟悉的人，或陌生的网友们贴上了无数标签——自私自利，忘恩负义，见钱开。

“嗯，这样好的。”赵恒宇答，悄悄把手离，不太自然地回到了自己兜里。

”

赵恒宇趴在栏杆上，转过盯着钱旭的侧脸看了半天：“说实话，我想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我好像……真的很少会想。一开始打球被教练发掘，挖我去读校家里也同意，可能我确实也有天赋，在队里也突，然后就是青年队，职业联赛。我好像也不知人生的另外一可能会是怎么样，现在这样，就好的。”

而这样的完满，似乎也完全不值得为自己所停留。

可曾经走过的路，也存有珍贵的值得永远铭记的瞬间。

但这里是钱旭和赵恒宇这一代人的成长记忆。走到丘石大桥，那些装满旧时记忆的盒便被全数打开。

钱旭握住了赵恒宇的手，指腹反复挲着。他知转会那一年的赵恒宇很痛苦，甚至，很大一分的痛甚至是由自己造成的，可自己却弱又胆怯，总逃避般的，不敢将当年那一件件的事再与赵恒宇摊开讲清楚。而或许，现在赵恒宇愿意原谅自己了，他便可以鸵鸟将那些事翻篇了。

“想过什么？”

这个答案让钱旭有些惊讶，他，示意赵恒宇讲下去。

钱旭把车停在了附近公园的停车场里，下了车后，同赵恒宇一起慢慢走向桥边。踏着的石板下面是静静淌的河，站在这里，心境也不自觉地变得静谧，恍惚间就好像生活在另一个平行时空当中。

赵恒宇不意外，钱旭的人生顺风顺，每一步都踩在它应该有的上，不偏不倚，家关系和谐，事业有成，长得也是没话说的帅哥，那绝对是每一个长辈中的别人家的孩，是绝对令人羡慕的人生轨迹。

“人在生活不太顺心的时候总会去想，如果我当初不去这个选择，如果我当时不离开那里，是不是现在就会完全不一样了？是的，不太开心的时候，我总忍不住去这么想。那么，这一切回溯至源，我之所以会走职业联赛，就是因为一开始参加了中联赛。我把我走的每一步都复盘过，可如果能再走一遍，我大概还会照着从前走的路再走一遍。难过过，失望过，可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随时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