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大的瞳仁，映照着即将失去命的众人，它裂开腥臭的嘴，尖锐獠牙，还有布满光亮鳞片的猩红。

凌奕面无表情下榻，从府往外走去，一双本应多情的凤目，却好似笼上一层寒霜。

旁的冰蓝佩剑，便是二师兄给他准备的生辰礼，因品阶无法被他祭炼成本命灵剑，他便不选择拥有本命灵剑，只凭此剑扫蛮荒，一剑平安定。

他却被保护的很好，鼻翼闻不见一丝血腥气，耳朵听不见爆炸后的嗡鸣，他什么都不了，只能睁睁看着一滴滴血雨，从他咫尺前滴落地面，被土壤与植被收。

——再来——下次我定不会后退半步！”

他看不见遮天蔽日的凶兽，只看到前方的影，那是只许自己欺负，不许他人欺负他的坏师兄；那是惹他生气，又会抓耳挠腮哄他开心的笨师兄；那是教他课业，下山不忘给他带酸甜零嘴的好师兄。

他背着长剑没有回，怕自己中的不舍被疼的小师弟看去，“师兄房里，还有给你的礼，等你回宗门后去师兄房里拿……师兄这次失约，没办法在小奕生辰亲手送你……师兄提前送，小奕也不必在心里悄悄骂师兄——”

察觉到不断靠近的少年，青年掐诀定住少年，依旧是那副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小师弟，别再过来了，我和大师兄决定的事，也没人能更改。”

他是仙界第一人——无情仙君凌奕，自无情大成后，自动请缨驻守蛮荒边境，守护人妖三界和谐。

凌奕最后看到一束灿烂至极的血，只在瞬间绽放的血，以他师兄命为养料，而后从天空下起血雨，每一滴都来自他同门手足的倾盆血雨。

声音被全然淹没，少年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不舍安然赴死的师兄，他克服恐惧疯狂向前奔跑，他要跑得快些、再快些，要趁着最后机会救回师兄。

他的课业还没完，屋内零嘴也还没吃完，他们说好要一起回去，伴他成长的人，却要在他面前言。

凌奕自打坐中睁开，心脏在腔平稳动，他又梦到过去的事，却再也回想不起当时心境。

“师弟，长老他们就要到了。”大师兄长剑，他没有过多气力，也不能像平时指导师弟那般，挽漂亮的银剑。

使的一招一式极简，却又透无穷杀机。

用珍藏的贴法护住对方，青年腾空而起，极致运转灵力，从四肢压缩到丹田，在自爆结束生命前，他最后仰天长啸一声，“哭包小豆芽，给师兄好好活下去！”

“大师兄！二师兄！求求你们直接走啊——”

梦里多么绝望，多么心痛，醒来后那些复杂情全然消散，在他选择修炼无情后，像二师兄死前说的那样，最终变得无喜无悲，无无，他却不觉后悔。

“大师兄，屏障上要碎了，小奕求你们直接走！”屏障终于还是寸寸裂，震耳聋的撞击音，响彻众人耳畔。在屏障完全碎裂前，少年住剑柄带着哭腔绝望嘶吼，“我只是累赘，不用我，你们快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