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心听着她的哭声，绝望地闭上了睛：“妈，我对不起你。”

“哎，我有个生意，你照拂照拂。”

“……我没有二十万，我能给你五万块，剩下的我没办法，离婚的事……你再想想，”陈可心本想挂电话了，却还是忍不住说，“妈，我现在长大了，我能养你了，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离婚。”

燕蔓青嗫嚅着，迟迟不肯开，陈可心便知又是要钱。

老骆笑了：“周密比你娘还亲，什么事都要帮你。”

沉默，又是沉默，燕蔓青永远只有沉默。

看来今天谁也别放过谁了。

燕蔓青啜泣起来，而陈可心一不觉得她可怜，只觉得她懦弱，更觉得自己恶毒，他对自己的生母亲无情到可以说这些话，事情到今日地步，是谁害她失去了“家”，失去了依靠，是他陈可心。

“……是妈妈，是妈妈对不起你。”

“一个月连奖金提成开他十几万，白拿啊？”

“可心，你不要这样说……他对我们有恩的……”

“喂，可心，是妈妈呀。”

这倒是，赵明堂对边真的看中的人一向很大方，不过周密一天起码牺牲十个小时给赵明堂，比谈恋还要吃力，一个月十几万买他的时间和脑，虽说不社会主义了，但这是正比。

：“我看未必。”

“医疗上。”

“什么恩？把我们带来上海，然后什么都不，一个女人一个小孩每天在家守着他施舍的几十块钱过日的恩？还是拿我的奖学金给他去赌钱的恩？还是他因为拿不到钱打你打我的恩？”

赵明堂挑了一下眉，看向他：“你又晓得了？”

陈可心站在原地无语地笑了两声，手指自己的发提了提，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但他真的冷静不下来。

“二十万？”陈可心停下来，差被气笑了，“要二十万嘛，给他买棺材啊！”

赵明堂不置可否，收回目光，盯着桌看了一阵儿，觉没那么气了，才站起来，抓起外穿上，打算走人，被老骆叫住了。

他好想见他一面。

“啥生意，还要我照拂，你自己不来？”

如果赵明堂在这里就好了。

陈可心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掐断了电话，他靠在黑暗里，耳畔是夜风沙沙，他静静地望着树叶的隙里掉落的那些光，心想——

“你爸……他有时候还是对我很好的……我——”

从他七岁站在那间充斥白光的屋里那一刻起，燕蔓青就永远在沉默，她对自己沉默，对骨沉默，对生活沉默，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在他七岁那年，放一把火，把两个人都烧死，这样谁也不必苟活，谁也不必谴责，谁也不必到如今相看两生厌。

陈可心很不耐烦，直接问她：“什么事。”

彼时，陈可心从画廊来，习惯瞥了一玻璃门中的倒影——并没有那辆车。

“这事啊，”老骆故意还顿了一顿，意味长，“当局者迷。”

赵明堂心里有数了，摆了摆手：“你叫人跟周密讲。”

“要……要二十，二十万。”

“……要多少？”

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打断他的思路，他看了来电人——是燕蔓青。

他舒了气，谈不上来是开心还是难过，又或者其实是更复杂的某他也不能明白自己的情绪——

他在一梧桐树的影中停下，靠在墙边闭上了睛，黑暗化了他的情绪，他轻轻了一下鼻，闷闷地说：“……妈，你离婚吧。”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