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心浑shen是汗，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他总chu神，他这个人醒来了就记不住梦的，但他总觉得昨晚梦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梦到了明成，梦到了吴莉莉，还梦到了……还梦到了赵明堂？

也不是，好像是别的什么人。

他记不住了。

等他chu来，李如切还在床边站着，在给他收拾陪护床。陈可心一下子不好意思了，赶忙上前自己去收拾。

“没事，我来吧，我熟悉。”

李如切一整个人三两下叠了床，陈可心也不好再推辞了，他确实也不太会弄这个，昨晚把这床架起来都hua了好大力气。

陈可心只好闲扯了一句：“李医生你不上班吗？”

李如切笑笑：“我昨晚夜班，刚下班。”

那岂不是一夜没睡？陈可心更不好意思了，瞥到桌上放着豆浆油条，又看向这个为他叠被理床的男人，忽然觉得世事真奇妙，这么好的男人他没看上，看上了只会咬人的大灰狼。

李如切扭tou看见他发呆，冲他一笑：“怎么，被我迷倒了？”

陈可心讪讪地笑，不敢搭他的玩笑话。

见他没声音，李如切也明白了七八分，便不再提这话。

床铺刚收起来，病床忽然有了动静，陈可心上前查看，只见燕蔓青的神se痛苦，她yan周还有很重的青紫淤痕，嘴角是破的，面se皱起来看得陈可心更揪心十分。

李如切伸手an了一下铃：“要醒了。”

燕蔓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yan前忽黑忽白，耳朵里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很朦胧，浑shen散架重组过一般又痛又麻，忽然一dao灼目的白光从她yan前划过，她jinjin闭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yan。

这一次总算可以聚焦了，她看见一个人影上前来，凑在她yan前，从模糊的lun廓缓缓变清晰。她终于看清楚这张脸，忽然有zhong恍如隔世的gan觉，努力伸手想去碰碰，真怕是假的。

陈可心捉住她的手贴在脸上，yan角gun落下两颗热泪，喃喃叫了一句：“妈。”

李如切一边跟责任医师谈话，一边瞥陈家母子，心里有一刹很奇怪的gan觉，他收回目光，继续谈话。燕蔓青现在已无大碍，只需静养，李如切看他们这样，也不便打扰，于是先行离开了。他把门合上，手机又震了两下，他闭了闭yan才打开来看，看完便赶去母亲的病房。

鬼门关前走一遭，燕蔓青gan觉自己也算是经历遍了这些生老病死，她心里很平静。陈可心替她把床摇起来又垫了个枕tou，期间他总看燕蔓青的脸se，而燕蔓青的神se并不大像一个昏沉的病人，她望着陈可心，yan神格外清明，又格外怜惜，还有八九十分暗悔。

待母子二人都安定下来，燕蔓青的yan角无声hua落一滴泪来，陷进她的tou发，寻不着踪迹，像她这十几年的徒劳，不过一场虚妄。

“可心，妈妈对不起你。”

这些年，她说过无数次这句话，可唯独今天这一句，陈可心知dao，她是诚心实意的。

陈可心yu言又止，努力睁了睁yan，才迫使自己不落泪，他怕自己哭又引得燕蔓青哭，不过yan眶却是通红的。

他知dao，十几年，一场大梦，她也要醒来了。

“……还说这些zuo什么，”陈可心替她掖了一下被子，舒了口气，“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燕蔓青望着天hua板，也叹了口气，梦呓一般说了句：“会吗……”

陈可心这才想着从chou屉里拿chu那本小红本，sai到燕蔓青手里，燕蔓青没摸chu是什么，侧tou看了一yan，有点呆住了，跟陈可心第一次看见这本子的表情如chu一辙。

“这……”

陈可心抓住她的手，同她一起握住这本小红本，目光闪动，却足够jian定。

“妈，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燕蔓青跟着他的话，慢慢重复了那几个字：“新的生活……”

陈可心肯定地点了点tou，xi了一下鼻子：“对，新的生活。”

燕蔓青看着儿子，万般情绪涌上心tou，悲与喜jiao织在一起洗刷她的过往，yan泪再也止不住，一颗接着一颗地gun落下来。陈可心本来chou着纸默默给她ca，忽然破涕而笑：“你这一次可得听你儿子的了，这张证可不便宜呢，都是钱，要还的。”

燕蔓青缓缓点了点tou，又想说对不起的话，想了想儿子不会爱听的，于是an下了没说。早晨的yang光从窗hu照进病房，洒在雪白的被面上。陈可心的yan睛像透明的黑se玻璃珠子，折she1chumei好的光彩，每一分每一秒都变缓慢，这样的日子最好天长地久。

下午周密便来探病，带了鲜hua和水果，弄得很正式，反倒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