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盯着那一摞摞稿纸，说：“我当年要是也能读书，现在还能帮帮你。”

“现在学也来得及。”方天泽拿之前的报纸，反倒自己写的连载的，递给他，“呐，你也认得不少字了，查字典也教过你啦。没白天没事儿的时候，在家慢慢看，遇到不认识的画个圈，等我回来。”

柳如烟过惯了日夜颠倒的日，晚上睡不着，正好方天泽熬夜写稿。

正唱：

“那下辈咱俩同学，我是你学长，给你讲题……”

“没有的，你别多想。下午的《贵妃醉酒》都没唱完，再给我唱一段吧？”

“咱俩要是同学，要么我留级，要么你是天才？”

方天泽门来，本还在发愁，可看到他用巾装袖唱自己被“清清冷落”反倒笑了，走过去抱住他。

下午下班之前，方天泽找报社老板又借了几千港币，要不然酒店房费都要付不起了。

写新闻挣得太少，放以前写这胡编造的江湖，他是绝对不屑的。

柳如烟问：“留着要嘛，镇宅吗？”

“好。”

昨天问方天泽要不要去换成港币，方天泽让他先留着。

方天泽一生从未为生活发过愁，大米多少钱一斤都不知。看房更是只想着要有地方能柳如烟在家能走上两趟戏，有书房，有卧室，有餐厅，有客厅，再请个佣人。

方天泽赶掐了烟，起伸个懒腰，打开台门。

柳如烟来的时候把家里的金条银元装了一箱，带来了香港。

疲惫的脸埋在他脖颈。疲惫的双手恨不得把对方嵌到自己里。

那时候师父天天拿着竹着他们练功，如今没人了，两天不唱还浑。

“我是天才啊，你给我讲题？”

柳如烟在房间待得无聊，用两条白巾装作袖，唱起了《贵妃醉酒》，这段还是小时候学过，从没演过，最近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他唱着，他写着。

柳如烟见聊了这么半天，他脸上才有了笑模样，问：“你这几日，你烟得有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可是符合这些条件的，都太贵，完全超方天泽现在在报社的薪能负担的范围。

方天泽明天要给报纸一篇三千字的连载，心里着急，也不理他瞎涂什么。

“那肯定我是天才呗。”

方天泽又了一支烟，柳如烟咳嗽起来。

柳如烟拿着报纸，又叹：“你说咱俩要是同学，你会不会喜我？”

缠绵。

他就陪着，自己在边上也写写画画的瞎涂。

“哈哈哈，好，那你给我讲题！”

他现在在报社的工作，每个月开支能负担起的房，他都看不上。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

其实若是他自己一个人，他能忍。可他不愿意自己另外一半，那样一个十指不沾，日过得像一幅画一样的人受委屈。

“这钢笔可真好用，比咱们的笔好写多了。你说是不是？”柳如烟跟他说话，见没反应，觉得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