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小小年纪的我便有识人之明，知阿静是我的贵人。」杭无方捧起了萧静之的脸庞，横竖他的脸已经脏了，不差让自己多脏一些。

起初还没发现的萧静之，见杭无方突然看着自己的脸发笑，一摊开手才发觉掌中有一滩墨sEW渍。

「这怎麽行？当年如果没遇见阿静，如今的我，恐怕无法带着这个戏班撑到现在，那可以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

「瞧我真是好心没好报。」萧静之轻啐了声。

被问得猝不及防，萧静之收敛起神sE，回望那双澄澈的，可倒映在他瞳眸中的自己，看起来却有些茫然。

萧静之先是一愣，随後便在记忆寻到了杭无方所指的那幕──那是他初成孤儿的那年，家乡遭受祝之灾，家人及时将年幼的他送火场，他们与其他邻人却未能生还。辗转落荒村野外的萧静之，遇到了在巡演旅途中、於郊上暂歇的杭家班。

「还不是因为杭大娘你，谁教你小小年纪就威胁娘亲，说不收留我你就不上车。」不是萧静之诋毁他，但杭无方从小还真的是被父母着长大的。

然而，此时的萧静之只觉得心淡淡的，彷佛杭无方的话语仅是湖上一阵极轻柔的微风，温柔、却撩不起任何一丝涟漪。

「真是可惜了汴梁城里那些好姑娘。」

杭无方望着他好一会儿，突然沉了声：「阿静……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对吧？」

杭无方发现蜷缩在路边的萧静之时，他因为受了太大的惊吓，恍恍惚惚的，一张沾满火场烟尘的脸好几日都未曾清洗。也难怪此时萧静之脸上脏W的模样，会让杭无方忆起当初。

「若阿静愿意一辈陪在我边，就是不娶妻又有什麽关系。」

杭无方凝望着萧静之的脸庞好半晌：「看着倒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

杭无方温柔的声嗓缓缓递萧静之耳中，这曾经是他渴望听到的答案。若是过去的他，听到了杭无方这般回答，想必会欣喜若狂。

无法装笑脸的他，只好轻轻搂住杭无方，让他看不见自己靠在他颊侧的脸，然後装玩笑的语气：

「那个丑样，还是快忘了吧。」如今的萧静之可是相当重视相的，往事简直不堪回首。

间多了一片墨渍，惹得杭无方轻笑声。

在他看来，当时的杭无方只是着迷於自己的相，并未把同为男人的自己当作付诸情的对象。但是如今的杭无方，中已多了一份不同於以往的执着。

「哪日……若你娶了妻，还会要我陪你吗？」以前的他常常这样试探杭无方，想知他内心有无一丝一毫对自己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