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无方低调了许多年，纵使还有人记得朝前的杭家班中有这麽一号人，也无从得知他如今专注於作画之上。说得杭无方、还知他此时是个画师，萧静之几乎可以笃定，诱使杭无方前去地下钱庄贷下这麽大一笔钱的，就是谢家班的人。

他竟还特意选在还债期限的前一晚找上他，想看看走投无路的朝，是否会轻易屈服。

「你能不择手段，我萧静之也不是不行。为了买下朝，谢家班竟能无耻到这个地步，那我就算是在这里失手把你杀了，也不过份不是吗？」萧静之怒红了，狠戾扬声。

萧静之指尖微微颤着，腾腾怒意丝毫无法排解，若一切与朝无涉，只关乎他萧静之一人，他定是睚眦必报，绝不让前这人好过。可一听到谢豫拿朝威胁，他便一也不敢妄动。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坏了朝好不容易在京城奠定下的地位。

「也不是你萧静之的，不是吗？」谢豫嗤了声，见与萧静之谈话无果，念一转，旋yu去：「看来，我只能找对的人谈了。」

「不对──」萧静之不理会谢豫的问题，迳自摇着，内心突然有了个更荒谬的想法。

「不……我答应。」

「静之真是小看了谢老板的手段啊。」萧静之冷笑一声，内心却渐渐燃起怒火，他藏在袖中的拳攒了起来，「不过谢老板还是请回吧，朝好的很，没有什麽需要谢老板帮忙的地方。」

「若萧老板无法下此重大决定，谢豫也可以到朝亲自拜访杭画师、唔──」谢豫话说一半，间突然被萧静之手用力一掐，掐断了後半句话。

萧静之费了好大气力，才将内心的愤怒压抑下来，忿忿咬牙：

「朝不是你谢豫的，不劳你费心。」

「萧老板在说什麽，我怎麽听不懂？不过……这是间接承认，朝近日确实不好过吗？」谢豫小心翼翼地问。

「朝是汴梁城中相当优秀的戏班，我谢豫平生Ai戏，实在不忍见朝此後没落了……若是能让谢某好好经营朝的话──」谢豫浑然未察萧静之暗自窜升的怒气，沫横飞地游说。

「该不会……收购旧戏服的，是你从中阻挠？」萧静之双眸倏然一眯，内心迸这个想法，以谢家班的手段与圈中人脉，要从中作梗并非难事。

看样，谢豫早就知朝欠下这麽一笔债务。甚至……杭无方当初会寻上地下钱庄，说不定就是谢家班派人刻意引导。

「方才戏楼洒扫的伙计可是看着我走来了，他也知你人在这，若是我Si了，朝日後在京城中会被传成怎样？」谢豫也收起笑r0U不笑的伪善，有恃无恐地回瞪萧静之。

「承蒙谢老板赏识，但想买下朝，您还是Si了这条心吧。」萧静之冷然打断他。

「我不准你接近他──」萧静之无法遏止自己的怒气，咬牙低吼，他手劲之大，竟掐得谢豫面sE逐渐胀红，快要不过气来。

将旧剧目、旧戏服卖给那些没有能力自创剧目的小戏班，是稀松平常之事，谢家班没有什麽好从中作梗的，除非他们早就知──朝此回变卖旧，不是单纯的汰旧换新，而是为了周转。

要他在这小人面前示弱，门都没有。

谢家班对朝的忌惮他一直都受得到，甚至在上次的破坏事件後，他更加明白了谢家班的野心。朝名气已盛，难以打压，所以他转而想买下朝，将之纳为己有。

朝底下的人萧静之信得过，不会将戏班里的事四向他人碎嘴，艾叔在变卖戏服时，自然也会注意说词，谢家班消息有这麽灵通？萧静之不禁疑心乍起。

这时，一温沉的声嗓，从後台的方向传来：

「别妄想了，他不会同意的。」萧静之在他後冷冷哼。

「你哪儿听来的消息？」萧静之神倏冷。

杭无方那人，平时都窝在宅里作画，大门不、二门不迈，上还有几分当年戏班少主的不经世事，就算想将画作变卖成现钱，怎麽就知门路找上地下钱庄了？过去几日，他都被还债的事情b急了，竟没细想过这个蹊跷。

「咳、放开、咳咳……放开我！」谢豫用力扳动着萧静之的手腕，费尽九二虎之力才将他的指掌从自己间扯开，「萧静之！你这个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