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纪长宁在幻境中再次被师兄如此问，尽他如今已隐约猜对方会这么问的缘由，但当年的他并不知晓，只觉莫名其妙，也十分笨嘴拙，只会开说一句：“因为你是我的师兄。”

那时纪千澜也不开，空气一时沉寂下来，针落可闻。但他们对视不到片刻，对方便率先移开视线，同时将他松开，侧过了，最后又瞥了他一便径自离开。

而少年还会继续长，修为也会继续增长，未来也会遇上更多、更好，足以比肩同行的人。他却要永远停留在原地，逐渐与对方肩，渐行渐远，直到被远远甩在后，看不见背影，无法再参与对方的生活。

昔年连一把木剑都提不动，平日还时常需要他保护、教导，后来总是锲而不舍追在他后的孩童，如今已长成翩翩如玉的少年，量颀长，此时也只比他略矮了半。对方的修为也许多，甚至已然超过了他，不再需要他的保护，还一举夺得试剑大会的魁首，人人对此赞不绝。

接着竟是伸手扣住他的下颌，迫他抬起来，勾冷嘲：“因为我是你的师兄？仅此而已吗？你门不算早，师兄多得是，比我厉害的也大有人在。我算第几？”

可是这又导致了另一个问题。

可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一被剥夺，他的自尊也被一寸寸凌迟鞭笞。他无法接受逐渐沦为平庸的自己，克制不住地羡慕、甚至嫉妒少年的锦绣前程，却又无可奈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

尽发现了这些当年被他忽略的细节，他也无法别的反应。正当他以为纪千澜也会如当年一般移开视线，继而转毫不留情地离开。

“回答我！”见少年抿着不发一语，纪千澜不由心生烦躁，又莫名觉得委屈，咬牙切齿低斥了一声，撑在书架上的手掌攥成了拳。

却到扣住下颌的手指又收了些许，迫使他仰起。接着便见对方的脸瞬间在前放大，随即上传来柔燥的。

他曾经也万众瞩目，也可以拥有光明的未来。他也曾没日没夜地修炼，叫那些只想看天才陨落的人心甘情愿低下来。

对方果然并不满意他的回答，眉心蹙得更，眸也微微眯起。平日里总是着几分温和笑意的致眉目此时竟显几分迫人的冷厉，眸中电光窜，迸刺目火。

见师兄态度，咄咄人，那时的纪长宁从未见过纪千澜这副模样，只觉莫名和无措，还有些委屈，绞尽脑都不知如何回话，也不知反抗，只地抿着与人对视。

么关系，他无法迁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如从前一般真心相待。而在因受到毒素影响，自尊屡屡受挫时，少年对他一如既往的亲近与对旁人时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暂时宽了他，同时也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那时被留在原地的纪长宁见状不由觉得失落，后来还想找机会开问询，可几次下来对方始终避而不谈，甚至平日里还刻意避开他。他终于发现师兄当真要与他疏远，后来总算是“聪明”一回，懂事地不再自讨没趣纠缠对方。

此时幻境之中，他也如当年一般沉默地与纪千澜对视。许是心境不同，此时他竟能发现那双闪动着电光的眸中逐渐泛起浅淡的红，连尾都染上些许霞，住下颌的指尖收些许，甚至在微微地颤抖，而对方的呼也逐渐变得急促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