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两手托抱着，走进电梯，回忆起那天吃饭，师母总在给宋与还夹菜，真真是把他当没吃过饱饭的小孩儿……想来那天吃撑不单单是年糕的问题，师母这慈母式投喂也是原因之一。

琼姨和医生已经走了，客厅大灯开着，茶几上是吃了三分之一的甜瓜，书房的门依旧是虚掩着，李相逢把食物放在餐厅的桌子上，打包袋最底层是一碗油香四溢的水煮牛肉，盖子上的红油蹭脏了手，他洗了两遍手才去叫宋与还吃晚饭。

李相逢走到书房门边，从外朝里能看见宋与还的背面，头发蓬松柔软像是刚洗过，左边屏幕放网课，右边屏幕正在画鹿蜀拟人，老师的语速像机关枪似的，“哒哒哒”一连串，听着像俄罗斯语，宋与还“嗯嗯”几声敷衍着，手里的数位笔没有停，偶尔回复几句，句子挺长，应该是在回答问题。

老师柔和的声音从内嵌式音箱缓缓传出来，她问：“李白无事街上走，提壶去买酒，遇店加一倍，见花喝八口，三遇店和花，喝光壶中酒。请问壶里原有几口酒？”

老师突然切换成中文时，李相逢吓了一跳，不仅因为老师普通话流利，翘平舌很准确，还因为隔着网络她都能抓到宋与还在开小差。

宋与还停下画笔，立即回答“七口”，郁闷地说：“我没有发呆。”

“这是我闺女今天的数学题，你回答速度比她慢，”老师上扬的声音里带着不满，冷哼一声，“Eyden，你在分心。”

李相逢适时地用指节轻扣门，宋与还欣喜若狂地从椅子里跳起来，跑过去拉他的手腕，屏幕那边的老师问他怎么突然这么高兴，宋与还眉毛一扬，说：“我现在要分心了，老师明天见！”

不等老师回应，Kronos贴心地将网课关了，再将画一半的鹿蜀保存好，李相逢来不及感慨Kronos的智能化竟然能达到这个程度——四肢动不了了，他被火热的“小山”抱了个满怀。

宋与还惊喜的表情转瞬消失，发烧后嗓音有些哑，他抱怨李相逢回来晚了，肚子空空，脑袋转不动，将回答问题慢了的原因推在李相逢身上。

他低哑的声音再加上不断加大拥抱的贴面，身体散发的热度透过棉质睡衣传递到李相逢的皮肤和呼吸里，手背青筋凸起，李相逢担心自己控制不了身体的自然反应，赶紧解释：“下午磨了一会儿，收工就晚了，靓靓，我身上脏呢，你快去洗手，师母做了水煮牛肉。”

宋与还没松手，只仰起脸：“师母真做了啊？那我得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