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推开车门，在光照耀下离去，留下一个吻和空空的承诺。他在情的迂回总有第二选择，离开了秦，还有方赫明在原位等待，等他回来。这等待永无止息，完全是方赫明一厢情愿。但今天是他的幸运日，陈颂去而复返，站在餐厅窗外，像十多年前喊方赫明去打球一样，敲窗让他来。

陈颂失笑地拍在他背上，觉得方赫明今天大悲大喜，已经放飞自我，没有说不来的话。他同方赫明拉扯着跑下立桥，风声掠过他们耳畔时，方赫明神地想，时间带陈颂去了他目不能及的某个远方，今天却短暂地还他到自己边。这是所谓偷，一毫秒也加倍珍惜。方赫明站在电梯里时就已经拽上陈颂的衣摆，开门开得手都在抖，钥匙叮当响。陈颂从这声音听见他心情，气定神闲地站在后边，笑他：“这么着急？”

听见这话，方赫明起去拉窗帘了。窗帘仍然是很多年前陈颂挑的那一款，遮光好，方赫明站在合拢的窗帘前，几乎成为一个剪影。陈颂听见他笑说：“现在天黑了。”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朝陈颂伸手。陈颂听他弦外之音，嗤笑：“还要牵手啊？”

“想什么都随你，”方赫明恢复自然，顺着陈颂的力靠他很近，四周没有别人，他大胆地问陈颂，“先我好不好？”

当两个人倒上双人床时，陈颂的冲动已和屋里的光照一起离去，在昏暗的卧室里，他重新睁开一双清醒的睛。方赫明已经在脱上衣，陈颂稍稍推了他一把，用局外人般平直的语调问他：“你真的愿意吗？为了丁可能，撞成这样粉碎骨。”

方赫明不在意地朝他笑：“不想牵就算了，怕你不认路了，走丢啊。”

暧昧的氛围匆匆逃离此地，在陈颂的注视之下，秦的脑转过了弯，比方才更的恐慌席卷而来，他慌张地拉住陈颂手腕，恳求他：“不，不……我错了，对不起！我没有想，想停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颂不常透自己真实的想法，尤其关于未来的。问这个问题时，他却好像剖自己一的慨叹。方赫明了解他，所以停下了动作，仿佛这暗室里正来回地动着方才那个问句。然而在他回答之前，陈颂截住了他的话。他似乎不是问给方赫明听的，问来以后，就已经不关心答案。他直接向方赫明宣布说：“如果你愿意，那我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有缘人。”

“和那时候不同，你现在变得话好多。”陈颂想让方赫明闭嘴，脆伸手揽住他肩膀。这奏效很快，方赫明不仅嘴闭上，步伐都僵许多。他的窘迫换来陈颂的好心情，这次到他开，问方赫明：“待会带我回家什么？”

“秦，秦，秦。”陈颂连续地呼喊他，安抚他平复下来。他一只手盖在秦手上，拢住他痉挛的指节，另一只手却搭上车门把手。他靠近秦，吻在他眉。秦为此愣神，一瞬空当中，陈颂在他耳边低语：“你需要一番仔细、长远的考量。不受我影响，只于你自己的思考。当你考虑清楚，再到我考虑是否回来。”

方赫明站在陈颂边时，第一句话朝他歉：“不好意思，今天没开车来。走回去好不好？”

就停住了手，顺势撑在车座上，不发一言地望着秦。

方赫明不说话，一踏房门就吻上陈颂面颊，陈颂贴地给他关了门，提醒他：“光天化日的。”

他们俩并肩在来往的学生群中穿行过。要去方赫明家，他俩从前那个家，得过一座人行天桥。前年这里修地铁时整座桥拆掉，现在重又建起来。沿着楼梯上去时，方赫明说：“虽然这一片路拆了修修了拆，但是现在和你走过来时，好像和从前一没变。”陈颂跟在他后面，没有多加理会，方赫明情却不受磋磨，继续说：“从前下晚自习走过这座桥的时候，好多动摊贩，卖车饼、翅包饭，现在整顿了，但是，我想，还是那时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