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想，如果他不是来这谈情的就好了，如果他只是见见初恋，睡一觉，醒来离开，那就好了。他刚冒这个想法，方赫明的手就伸上来，摸过他的脸，勾过他的脖。他理解我的意思了，陈颂想，或许初恋情人之间确实是有某默契的。他顺着那双手的力度躺回方赫明边，脑袋枕上他的胳膊。“好梦。”他说。

灯光熄落，人都离场。闭上后，无梦的睡眠来拥抱他。他最后想，方赫明其实是明白的。这理很简单，人人都会学懂，自己只是最不抵抗、最先结课的那一个。

昨日不可追，今日当逝去，世事如此。陈颂明白，方赫明应当也明白，至少陈颂离开他的那天，他就应该学会。他明白的，甚至心底已经承认，只是不接受，所以过得不快乐。这条奔腾狂之上，陈颂顺着风和的蛮力远去了，他还攀着枯枝朽木留在原地，等陈颂逆回到他边的那一天。他是真的在等这不可能的梦吗，还是只是等待。

……”

陈颂同意：“比如生活。”

“……

……

他翻了个，坐起来靠在床俯视方赫明。虽然屋里暗暗一片什么也看不分明，可方赫明能想见陈颂一双寡情的睛。每当他厌倦而想摆脱，他就那样看着方赫明，使方赫明败下阵来。这次也是，陈颂知他不愿听见什么，却偏要说给他听：“我忘记了，你也可以。你不应该再记得了。”

明：“我什么时候唱过？我不记得了。”

陈颂不再回答。他手掌拢着方赫明的睛，的轻微颤动也能明确地知。这时候他到泪从自己手下落，有谁又无意义地哭了起来，像十来年前一样。

方赫明的声音持续地小下去，几乎像模糊的梦呓。他又说：“比如回来。”

不须理往昔如何

永看不到你走

陈颂说什么都可以是对的，唯独这次方赫明咬着牙，不妥协。他难过地反驳：“我一直都记得。我忘不掉的。”

去吧无谓再回

他前覆盖下一片影，陈颂向他俯下，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睛，他彻底地失明了，信念也跟着动摇。

今天你要走难留

我重提曾共过又如何

沿着话，方赫明喃喃地问他：“比如生活？”

陈颂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挨得太近，差成为情话。可是陈颂说：“除了怀旧，我现在还有许多别的事要考虑。”

陈颂闭上了，庞杂的烦扰被压低的黑暗驱逐开，他可以更地想一些事情了。多年前的场景在他脑海里延展下去，延展成一小而纷的闹剧，被情浇得伤怀，又在长久年岁中走形。他记得幻变的灯光映着自己走下去坐卡座，之后是方赫明上了台。他当时没有很留心，现在需要费些力气来回想方赫明唱的什么呢……啊，他想起来了，《去吧》：

无言话别唯合起两为求

走到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