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朗瞥了他一：“西街那一片宋文林的店，认得全吗？”

“是……找不到别人了。”

“吃过了，茶就行，”顾朗他所说规矩地站着，“很久不见，屠先生。我来聊会天。”

这群恶吵吵嚷嚷地拥了去，挤过门的时候还撞翻了几把椅。他们今晚要给一些人留下噩梦，但现在他们给顾朗留下的只有一屋死寂。顾朗已经习惯这些人的来去匆匆，他走到门扶起一把椅，觉得自己和这些空桌椅很有像，看起来都有用、上档次，在这奢豪大厅里也不会使主人担心掉价，是很称职的……装饰品。已经这样很多年了，宋文生吩咐他的事再由他吩咐下去。他的所作所为符合份，二把手如果凡事亲力亲为冲去第一线，很容易不成规矩。可他也不像别的骨那样，满足于和宋文生称兄弟。太憋屈了，不上不下，他甚至想不到今晚有什么消遣。

“您放心，”青年自豪地朝自己竖拇指，“就数我知的最清楚。”

“行，您等好吧，”青年讨好又难耐地拳掌，转就恶狠狠拍了几下桌，把背后梦游似的几个人都给震醒，“没听见吗！开工活了！”

“跟我这个老聊？”神父笑起来，“找不到别人了吗？”

如同宋文生惊讶的那样，现在天确实过早了，六二十，外面还是光天化日亮堂堂一片。手下们大概觉得这还不到谈生死买卖的时辰，都跟没睡醒一样斜歪地站着，直到这时候看见他从里面走来，才匆忙地把烟扔到脚下踩灭。

神父终于抬起了。十九，一个正式跨夜的整，全市的夜灯次递亮起，暗黄的光下，教堂门这个夜不归家的青年，看上去却足够的失落。

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去，留下背后脸更糟的领班，看来很不想和他们有联系。这时终于有了天黑的意思，太的残照着天边燃烧起来，他也终于想好了去，沿着和宋文生相反的方向离去。这座沿海城市清末曾是通商港，开车向海边去时会路过大群西洋建筑，有些还亮着灯，有些只在路边个大型摆件。民居群里也隐藏着教堂的尖，他最后就停车在其中一座教堂前。这教堂不大，事实上太小了，不的尖淹没在连绵的房屋檐下，除非俯瞰或者识路，否则这真是为迷途之人准备的圣所。这儿里外都由一位孤的老年神父打理，车开来时他正埋扫地，听见车门关阖的声响也没抬。但顾朗站到铁门前时，他却吩咐说：“稍等一下，顾，等我扫完这一片。你吃晚饭了吗？还是喝茶？”

生靠过的椅背，看样很乐意脆在这睡上一觉。不过一会过后他还是整理好行，也走了门，从宋文生的上一个命令之中，踱到下一个命令里去。

他愤地又把椅踢倒回地上。领班被动静惊动，战战兢兢地走近，试图揣测顾朗无来由的愤怒。这个可怜人让顾朗从魇人的怒火中清醒过来，摇了摇示意没事。他甚至夸奖了一句菜不错，宋文生喜，以后会常来。

“顾哥，”为首的青年向他致意，“有什么吩咐吗？”

“那行，今晚上你带人过去，‘红’、‘Riddles’、‘帝企鹅’这三家店。不要打死人，抢钱就够了……钱也别全拿了，每家店个七成。完事之后随便找人传几句话，就说是为了给我们老大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