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叹一下。半夜说话，白天不算数，”周长山反手撑着栏杆，本来在看星星，这会看鄢荣章，“我们半夜三更聚一起，白天不也分扬镳？”

“陈筱？”鄢荣章见他转开注意力，顺着往下问，“陈筱又说什么？”

“想你也不知，陈家是要我行方便，只要你力，还是有差别的，不陈筱向你保证什么，以后都要多留心。”

他膛起伏，鄢荣章知晓他确实在动怒，拍着他肩膀安：“三角洲局势不稳，剩下三家都是老人，陈家也不容易谈妥。现在时势变化，新时势要造新英雄，就算陈家风光二十年，一样被大浪卷走。”

他们上次讨论起陈筱的大哥也是在这天台，那时周长山叹息：“唯一的儿。”

“要是怕摔死，不是一辈在地底？你觉得我会？”

“她说，时势造英雄，我是时势儿。”

鄢荣章也在他边，告诫他：“不要太同情。”

“好啊，最好去双塔。”

而几年后的现在，鄢荣章等他俩笑够了，牵着周长山下去。天台上有住家晾了床单没收回，他们往回走要穿过层层飞扬的宽布，有素白的也有碎的，都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们在这天台上说过很多事情，关上天台铁门的时候，周长山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也有这么多床单。他以为自己上到楼能一望尽整个泰盛，但是楼层太矮，在旧楼上，望见的还是别的旧楼。他当时无心地说一句：“这楼好矮。”

那时候的鄢荣章也勾着周长山的肩膀。他为这句话沉默了一会，晃了一下周长山，摇说：“比喻不好，还是不一样的。”

“问的不对吧，你是警长，你应该来问我喜不喜？你——”周长山呼，突然停下话，“算了，五十步笑百步，你当我没说。”

双塔号称泰盛最，这名它一直保持到千禧年。鄢荣章笑他：“不恐啊？”

周长山望着天台外边的楼群烟。他没在想自己的路，而在想贩人这门买卖。虽然不知陈太爷的动向，但他知买卖程，被拐的人平白受难，庄家们赚暴利。他了一会，低声骂：“陈太爷自己有妻女，真不怕报应。”

鄢荣章了一把他的发：“你不会的。双塔也可以啊，有机会带你去。”

泰盛总警长啊。泰盛纸醉金迷，总有人忘记它只是个沿海市，以为自己当皇帝，到来不由己，还不如寺里家。”鄢荣章看周长山已经叼上烟，全上下却找不着找火机，提醒他：“别找啦，你每次不都放在床柜上？”他边说边从袋里摸自己的，伸过去替周长山烟。他虽然坏了肺不能，打火机却总随带着。火苗时，鄢荣章接着说：“但我还是有用，你知不知三角洲那边贩人的生意？本来四人坐庄，最近一方去世，陈太爷想局。”

理想主义，很迷人的。

周长山摇了下，把这句摇脑海。

鄢荣章意有所指地问他：“那我带你去更？”

鄢荣章观察他的神，问他：“不喜？”

第一次到这天台的时候，周长山虽然站得低，但年轻气盛，是最好攀的一个人。

“不一样吗？”

“她说……”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事，要自己别忘记。

周长山把剩的烟丢栏杆，看着一明火消失在楼下夜里，终于笑声：“你怎么和陈筱一样说话。”

“不一样的。”

周长山愣了一下：“这我不清楚。”

“她这样说？”鄢荣章不禁失笑，越笑越大声，最后揽着周长山笑得气，周长山被他带动，也拍着栏杆大笑起来。他确实命很好，陈家的儿死的及时，别的旁支都不中用，有位侄一年搞砸陈太爷三桩买卖被打断了，这样才让他被陈太爷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