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在金平鼎隆，说的却是一样的事。周长山有些佩服：“碍着陈爷生意还能把他动向摸这么清，你厉害。”

鄢荣章端详了他一会。等老板端上两碗馄饨面，他告诉周长山：“方才那间酒吧记在陈家名下，想在上混，陈家会是个好开始。但你要从底层起，机遇我给你，你要自己抓住。你现在太直白……只有从学起，该学的都学会了，以后万人之上，才能活久。”

“……一些人。”鄢荣章改。

“我不敢当，是陈太爷。他今天在这里会客，见血死人都不吉利，要冲撞。林老板，教训人的方法很多嘛，不一定要当场给这个刺痛快。我替您铐他回去慢慢来，一样的。”

鄢荣章不笑了，有些话还得说明白：“陈爷那边有我们的人。这周六龙心会堂，我们要陈爷人赃俱获。”

“你这人很有趣，”鄢荣章如实说，“很少见到你这样来的。”

鄢荣章从筷笼里筷，拌了两下面条，说：“随便你。”

周长山冷哼：“泰盛大多数人都是残废。”

他们再来这家店，事事都已变样，老板没记得他们，也不多招呼，放他们两人独自对坐。周长山想起来了：“你那时候不告诉我原因，我觉得你很不可信。”

“这话说的，你当陈爷傻还是我傻？”

“鄢荣章。”周长山往旁边移开视线，看着煮面的大锅，一片白雾。他咬了下牙，想吃面，也想一烟。他依然直白地问：“你第一看见的我，和现在的我，还是一模一样？”

冒来，吓得打手手一歪，砸碎旁边整张玻璃桌。鄢荣章来得莫名，他的脸最近又正当红，往后生面前一站，林先生也拿不准主意了。趁局势僵持，鄢荣章先打招呼：“林老板，最近好啊？”

一声轻响，周长山筷磕上碗沿落了地。他问：“你们要动陈家？”

他带着周长山上了自己的车。直到俩人在夜宵摊上坐下来，周长山才眨了下睛，终于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问：“你救我？”

“怎么就是碍着，”鄢荣章敷衍地笑了下，“我跟陈爷说的，他要是能谈妥了，我当然，在此之前呢，观望。”

“可以是，靠上我你能平步青云。但你不如先告诉我，平步青云，你想什么呢？”

“一些人。”周长山纠正他。

“一见钟情嘛，”周长山嗤笑一声，“确实更不可信。“

“随便你，”鄢荣章撑着，隔着馄饨面的气看周长山，“自己的路，你走去哪里都可以。但我建议，你现在最好是先去药店。”

老板端上两个海碗，回忆就停在这里。鄢荣章推给周长山一碗，开始说现在的事：“你知陈太爷最近展吗？他终于联系好，三角洲那边，三家都要派人来，和陈家谈合作分成。他们这周六在龙心会堂碰面，随行还会带一批样品。”

”但你还是往这条路上走，这不就行了？”

周长山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内心和盘托，但是上的淤青伤疼得厉害，不让他有思虑的余裕。他最后呼了气，还是照着心声说：“平步青云，我要一切事情……净规矩。”

“告诉你原因你就会信？”

“你是靠山？”

周长山没有欣喜的神。他从不觉得自己受命运偏，对于这突然的好运也谨慎对待。他直白地问：“你需要什么？一个在上混的线或者帮手？”

“不止是陈家，”鄢荣章重新递给他一双，周长山去接时，他却一时不放手，握着周长山的手腕，压低声音，“你和我，整个泰盛，都要重新洗牌。”

太俗了，什么年代都有的俗，但俗也经典，经典让人没法拒绝。林先生最后剜了周长山一，神够狠，却让步说：“麻烦鄢警长，改天请回你。代我问陈爷好，我不方便，先走一步。”

林先生皱起眉：“鄢警长，您唱哪？”

一个义气、良善、野心的理想主义者。周长山看向黑夜里去，不置可否。

路过同样愣怔的同事时，鄢荣章也朝他们摆手告辞：“先走一步啊。”

“能说会啊，尤其会得罪人，”鄢荣章被他逗笑，“泰盛不缺你这愣青，但是大多活不长，没命让我见到。这里很多残废，也不缺死人。你如果不找到靠山，也会不明不白地死。不过你遇到我，运气很好。”

周长山仍然，他说：“很可疑。”

鄢荣章笑起来：“第一看见你，悍不畏死，不知天地厚，这不太一样。但你义气、良善、野心，还是一模一样。”

鄢荣章转看他领着一行人浩浩地去，余光瞥见周长山站在原地，还握着夭寿的碎酒瓶。他转向这个愣怔的年轻人，把他攥的手指掰开，装模作样拷上手铐，朝门偏了偏：“不要再站着发呆，还要我请你吗？现在到我慢慢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