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张开手掌，削痩到几乎每一个指节都能看得清晰，虽然隆冬尚可靠厚衣掩饰，但随着的逐渐虚弱，如今竟觉得上貂裘都已重到难以承受。

后来人再说起那段过往，总是草草几句带过，无非是国君大怒，随后查明真相，还了他与母亲的清白，多简单的过程，多轻易的言语，轻易得让人以为那段时光不过是翩翩的蝴蝶，一眨就能轻飞了过去。

“我可以去。”天气回，男人的声音却依旧沙哑。

喻稚青却不为所动：“你从未带过兵，就算你武艺，那也不能——”

商猗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不厌其烦地想将小殿下皱起的眉峰抚平，反问：“殿下以为是儿戏么？”

商猗屈膝俯，恰到能与椅上的喻稚青平视的度，以往若是这样姿势，男人下一个动作定然是把喻稚青压在椅上亲吻，然而今日却非如此：“那条路我曾走过，是熟悉地形的。”

喻稚青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自己并不是在担心对方，旋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回去，仿佛找到了多么正当的理由：“我自是担心！你本就是叛贼，若是携着北军队一同投降了怎么办？再说了，此战非同小可，你又胡发疯，我可不想打败仗。”

其实不必去寻太医，商狄不傻，知晓自己如今的是何境况，好不容易才大权在握，若是去死，实在可惜。

商狄行霸占的北疆土忽生变故——或许是

前些日，喻稚青终于迎来了他想要的转机。

他从小便颇有野心，自命不凡，当然，作为一国的皇，大多数时候来说，自命不凡甚至勉能算是一优，何况他的母妃又相当受——所以即便是在被荒唐国君统治的岐国，商狄幼时也很资格去蔑视众生。

颇为巧合的，此时此刻的喻稚青也正在思忖着军机大事。

还来不及散发酸气就被哑理，房屋中永远是香到发闷的熏香气息，层层叠叠的锦衣掩去一捧瘦骨。

他知他应该吃东西，甚至知那些向他俯首叩、被他视如蝼蚁的百姓家中，就有能够救他一命的。

刚吐完的咙有些灼痛，冰冷的手指探衣襟，他麻木地拂过，停在腹，刚填满不久的胃再度空，商狄自嘲般扬了扬，心想这便是杀害他的“罪魁祸首”。

有受的皇，便有不受的皇，下那些弟弟和妹妹过得并不算多好，不过他们都很善于苦中作乐，每每觉得难熬之时，便统一的想起来他们还有一个三皇兄，还未落地便与疯母亲被囚在冷当中，只要去和那个人比，无论谁都是幸运的。

他似是想到什么，遣来手下还没吃完宴席的兵将，再度商议起军事。

而商猗则沉默地站在喻稚青面前，见少年拧起秀气的眉峰，忍不住伸带有厚茧的手，轻轻为他抚平。

他仿佛力竭，待哑退下后，不不顾地仰卧在厚实的地毯上，慢慢匀着呼，想起车辇缓缓驶过长街时，百姓全跪在路旁——似乎是此地知府自作主张之举，迫百姓夹迎，好教他享受万民敬仰。商狄掀帘去看，见百姓们脑袋贴在雪地上，冻得瑟瑟发抖，却无人敢抬首，通通屏着呼。

“不行。”喻稚青几乎是一瞬间答，“你当这是儿戏？！”

万籁俱静间，中训练的骏反成了最逾矩的存在，从鼻腔里嘶鸣，在那寂静与不寂静中，权力所带来的殊荣便被无限放大。

可那段过往却给他留下最的烙印，即便他已到了权力峰，依旧要作恶，仿佛提醒一般，得他一次又一次呕吐来。

呼逐渐匀畅，布满血丝的瞳中闪过几分霾，他理了理衣冠，再度如没事人一般的走房间，变回往日那个在上的太。

这样的好生活偶尔也会有不如意的时候，比如父王因幸新的舞姬而疏忽了他们母，比如听闻遥远的中原皇朝大旱三年，竟随着一个孩的世而天降甘霖。

大帐里没有旁人，喻稚青想把那只老摸自己脑门的手挪开，却反而被商猗牵住手，落温的掌心。

“殿下在担心么？”商猗打断喻稚青的言语，静静看向对方底。

商狄一向没什么慈悲，幼时听完弟弟们的苦中作乐，完全没听其中的悲戚苦涩，笑得十分真情实意，甚至将此笑话讲与父王分享，逗得没心没肺的父王也哈哈大笑。

尽如此，大多数时间里，商狄在皇的日过得都很顺畅，这样自命不凡的好年月一直延续到岐国国君听信言那一年，父王误以为他母妃与王爷有染，一怒之下撤去所有下人，只将他与母亲一同关在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