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大家都辛苦了。”

看着前围成一圈、满关怀的北首领们，他似乎是想一个安抚的微笑，好令众人安心，可心中苦涩，麻木地勾了勾角，也不知到底有没有个笑的模样。

喻稚青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几乎像是话本里才会现的推论，好似一只大手拨开他心里的层层迷雾，一条隐隐的长线瞬间将那几个毫不相关的线索连接起来。

帐中众人见他突然变了神，还以为他不适，连忙要去请大夫，喻稚青却是摇了摇，捡起先前的话题继续说：“至于搜索计划，明日仍旧行，由阿达率军前往。这一次搜寻，不必再在四寻找，由阿达前往那座最大的宅中……”

.....当真是凭空消失，再又凭空现。

他对上众人的

众人心中惶然，如此才都聚到小殿下的病榻前，等着他的命令。

还记得病倒那日，他正在阿达帐中听下面首领争执不休。

大军失踪那么多日，北承受不起这次失败是真，可一直停滞不前照样不是办法，为了搜寻军队，他们已经耗去太多粮草和兵力，与其继续这样徒劳无功，不如向前看去——他们太担心地面时有时无的震动是岐国大军压境的前兆。

他慢慢说着明日的计划，众人面不解，似乎没法理解小殿下的吩咐，以为喻稚青已是病急投医，却又不便直言，低低应了声诺。

小殿下本还有几句抚的话要讲，国破家亡的他对于北如今的担忧很能理解。那时候他还是太，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会在一夜之间国破家亡......当真是短短一夜。

他默默地握掌心的铁片，心脏在膛中得极快，耳旁纷不休的争论统统化作尖锐的鸣声，这些压得他几乎难以呼。喻稚青正想低声吩咐边的侍者推他去透透气，可此时连最寻常的说一句话都变得艰难，前一阵阵的发黑，终是持不住，直接昏厥过去，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一位首领声嘶力竭地和旁人嚷嚷。

拨云见日，若真如他心中所想，那么一切倒是解释得通。

“当然，若是明日仍就一无所获……”喻稚青顿了顿，良久后才继续说，“我会亲自再去一回，倘若还是寻不到踪迹……”

喻稚青用蒙獗语缓缓说着，因为病重，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好久，仿佛不上气：“昨日探回的消息我已知晓，的确有几分古怪，但似乎与那地面震动扯不上什么系。我知，对于这件事，各都已竭尽全力，至于——”

将明日的计划再细化一番后，小殿下沉默片刻，忽然又开了。

看喻稚青不解地盯着手掌，喻崖继续说：“幸好刺得不，否则就要留疤了。”

一夜？

几天过去，那伤疤已经结褐红的伤痂，可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在他脑中盘旋回响。

分明已经穿上最厚的锦裘，帐篷内炭火也烧得旺盛，不少首领都得冒汗，可当时的喻稚青仍觉得冷得厉害，唯有掌心的疼痛是那样鲜明，将他从昏厥的边缘拉回。

待他悠悠转醒，天光已然暗淡，他被送回自己的帐篷之中，喻崖正守在旁，见他恢复意识，微微笑：“我早告诉你不要这般劳。”

那么多天过去，纵是商猗他们没有战死沙场，大概也已经饿死。

喻稚青没力气答他，但是仍想起，却是浑无力，同时发现掌心有些异样，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才发现掌心被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就当他们已经死了。”

喻稚青脑袋仍然一一的疼着，可在床上休养了几日，总归比先前好了一些。

——就当他们已经死了！

这一场战役原本的计划就是奇袭，商猗所率的大军本没带什么粮草，这也是喻稚青后来派的每一支军队都携带大量粮草的原因——他总想着若是找到大军，要上接济他们——然而军队音讯全无，小殿下始终没等到送粮草的机会。

不怪他们怀疑，其实喻稚青本人也没有多大把握，毕竟他的设想好比天方夜谭，如今也不好直接与各首领明说，只叫阿达他的吩咐去。

可真的会是那样吗？这个推测实在太不切实际，险些将小殿下惊一冷汗。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喻稚青枕侧，小殿下勉转过，才发现枕边放着那片残缺的面甲，原来是他昏厥前攥得太过用力，连割伤掌心都未曾察觉。

他又何尝不明白首领们的意思。